薄时琛看了看四周,问道,“宫伯父伯母没来吗?” 宫政胜摇了摇头,“还没告诉他们。” 任务是绝密任务,儿子并不知道具体情况,自然也就不知道孙子受伤的事。 虽然孙子受伤并不是他的本意,但若不是他拍板同意,孙子便不可能去执行这个任务,更不会受伤。 他还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没脸和儿子儿媳说。 他也害怕看到亲人责怪,所以从事发到现在都是他独自在撑着。 薄时琛一听,便猜到其中的原因。 犹豫再三,他说了句话。 “早晚都得说,宫爷爷还是早点说得好,一家人也能有商量。” 还在手术中,一切都不得而知。 不到最后一刻,他也不敢说结局。 宫政胜听后沉思了会。 随后便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转过头对薄时琛说道,“我去打个电话,小逸这里你帮我看着,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找我。” 对于薄时琛,宫政胜还是比较放心的。 毕竟是薄老头亲手教育出来的孩子,自然不会差。 年轻的时候,宫老爷子和薄老爷子是出了名的关系好。 主要是那时候宫老爷子年轻气盛,性格也不像如今的沉稳,而反观薄老爷子确是出了名的沉稳得一逼。 两人一动一静,结下的友谊也非常人所能理解。 看着宫老爷子离开时有些佝偻的背影,冷若颜很是心疼。 心疼里还夹杂着一丝羡慕。 她也有过一个算得上很疼她的“爷爷”,听养母以前说过,爷爷对她好的连“奶奶”都会看不顺眼。 那时候她和姑姑家的大女儿,也就是表妹是同一年生的。但“爷爷”对她比表妹要好很多,“奶奶”经常会说“爷爷”偏心,但“爷爷”从不会解释,只会笑一笑。 其实长大后,她知道“爷爷”并不偏心,偏心的是奶奶。 在“奶奶”眼里,儿子从来都没有女儿好。 在那个年代,这应该算得上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毕竟农村里,大把的重男轻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奶奶”却是相当宝贝她的女儿。 “奶奶”可以无条件地帮女儿,但对于儿子,就总算来鸡蛋里挑骨头。 养母有了她以后,“奶奶”便总会在村里和别人说,生的是个不值钱的女孩子,有什么用,又不能传宗接代等类似的话语。 但她从来都没有提过表妹一句。 这些话,还是后来自己在村里的人闲聊里听到的。 不过一切都过去,如今她也已经放下了。 只是对于那个偏爱自己的“爷爷”,她还是有些愧疚了。 由于养父母很早便与其分家,加上她也不想去面对“奶奶”,上次过年的时候,她也没有去上面屋子看过他。 等后头有时间,她还是得去看看他的。 薄时琛看着冷若颜一直盯着宫老爷子的背影,遂开口道,“没事的,宫爷爷能挺住的,别担心。” 冷若颜吸了吸鼻子,点头,“嗯。” 这个时候冷若颜并不想多说,毕竟宫风逸还在里头生死未卜。 见宫老爷子走后,顾洛熙走了过来。 “琛哥,逸哥他……” 顾洛熙来的比较早,自然也听到了解的比较多,担忧自然也就更深一些。 薄时琛眼神坚定地看向他,“风逸会挺过来的,不要说这样的丧气话。” 虽然宫风逸比他大几个月,但他一直都不愿意喊他哥。但在心里,宫风逸确实是如同大哥一样的存在。 顾洛熙听后,点了点头道,“嗯,是我说错话了,逸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冷若颜一直都没有开口,因为她觉得,这个时候还是默默陪伴来的比较实际。 虽然薄时琛表现的都很镇定,但作为最亲密的人,她看得出来他现在很紧张,也很担忧。 只不过在场的人都有些或多或少的慌了神,他必须冷静沉着着,不然只怕是会乱了套。 事实也确实如此,薄时琛心里亦是担忧的。 宫风逸是他为数不多,又从小一块长大的哥们,在得知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后,他又如何能真正做到理智冷静。 从不信佛的他,此刻都在向上天祈祷。 而另一边,宫政胜现在走廊的尽头。 看着窗外,一时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久,他才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因为是深夜,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爸,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宫修磊坐在床上,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军政世家的接班人,警觉性自然不会差。 加上又是这个点,要没有重要的事情,他想父亲也决不会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宫政胜听到儿子的声音,顿时忍不住红了眼,哽咽道,“修磊,你和以芝来一趟军区医院吧。” 一听到医院两个字,宫修磊顿时从床上起来,边起还边用手势让萧以芝也起来。 萧以芝也跟着起来。 宫修磊着急地问道,“爸,你怎么了,你怎么在医院,可是哪里不舒服?” 宫政胜知道儿子得开车过来,担心会影响他开车,便没有说出实情。 “我没事,你们尽快过来便是。” 说完便挂断电话。 眼泪再也忍不住。 另一边,萧以芝见电话挂断,忙问道,“爸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宫修磊皱眉,摇了摇头道,“爸没说,只是让我们尽快去军区医院。” “赶紧的,我们过去看看。”说完便连忙穿衣服去了。 车上,萧以芝想起这段时间自己总是心绪不宁,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她顿时害怕地问丈夫道,“修磊,你说会不会是小逸出事了。” 宫修磊一听,心里一惊。 他也在部队,自然知道儿子这段时间被派出去工作去了。 以往以他的权限还是能知道是什么任务的,这次的任务是直接跳过他,由父亲在内的首长们拍板的。 他并不知情。 而刚才父亲电话里又不愿意说出怎么了,他心里也是这样猜测。 他也怕是这样的结果,担心妻子会撑不住,宫修磊严肃地说道,“别乱想,小逸不会有事的,一切等我们到医院就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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