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枭的话音落下,夏静榕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周家巷子这个地方,她还要继续住下去吗? 这儿有人在给她下毒了。 酒是村长送来的,但不一定是村长下的毒,因为太明显了,村长就算再怎么愚蠢,也不会这样做。 所以夏静榕去问村长的话,估计只会打草惊蛇,让真正下毒的那个人有了提防。 “小姨,小姨。” 蓝依依看夏静榕不说话,且脸色苍白的厉害,忍不住担心的喊她,“小姨,小姨,你怎么了?” 夏静榕回过神,急忙摇摇头,“我没事,我就是在后怕,这个酒是村长拿来的,我完全就没有半点怀疑过,更没有想着要防着村长或是其他人。” “我没想到,这酒里面,真的会有毒。” 夏静榕越说,声音越抖得厉害。 “我来周家巷子这么些时间,一直都是以心待人,哪家哪户忙不过来需要帮忙的,我都去了。” “明明大家都相处的很好,傅氏集团要来投资,村长更是说了,我是周家巷子的福星,让大家对我要好要客气。” “可是现在,这酒……却是要人命的。” 夏静榕不敢想,要是傅寒枭没有叫停,没有觉察到不对劲,他们全部人喝下去,只怕现在只剩下蓝依依一个人了。 蓝依依一个孕妇,下毒的人肯定早早就在暗中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到时候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傅寒枭的问题,她都不需要再考虑了。 “这个地方不能住了。” 夏静榕闭上眼睛,苦涩开口,“我自己一个人不要紧,我不能连累你们,把你们都陷入危险之中。” “小姨,你还好吗?” 蓝依依担忧的伸手握/住夏静榕的手,“小姨,我们没人怪你,你不要自责。” “你也不知道。” 如果夏静榕知道,她自己就不会想着要一起喝这个酒了,她和傅家无冤无仇,犯不着用自己一条命来换傅家人的命。 “不过这件事情,是要查清楚。” 夏静榕深呼吸一口气,“酒是村长拿来的,我对周家巷子的每一个人都这么好,甚至带来了傅氏集团的投资合作。” “我不信村长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不想冤枉好人,但是也不想放过要害我们于死地的坏人。” “季特助,可以麻烦你去把村长请过来吗?” “当然可以。” 季书点头应下,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女儿红的香味还弥漫在整个院子中,但是几人已经没了吃饭的胃口。 一桌子的饭菜都是夏静榕亲手做的,但是此时此刻,她也不敢让他们吃了。 谁知道家里的食材或是调味品这些,有没有被人下毒呢! “依宝,你去车上拿点零食垫垫肚子。” 傅寒枭压低了声音,对着蓝依依说道。 蓝依依摇头,“我现在不饿,不太想吃。” 她怀孕后时常会觉得饿,所以傅寒枭的车里,经常备着孕妇零食,来的时候她在车上嘴巴馋,然后吃了一些,这会儿倒是真的不饿。 她不想吃,傅寒枭也就不坚持。 “对了,寒枭,季特助去请村长,应该不会闹得大吧!” 夏静榕想起一开始的时候,傅寒枭是不让去问村长的,但是后面说了几句之后,又同意让季书去叫了。 “小姨放心,季书知道该怎么做。” 傅寒枭没动筷子,这一桌子的饭菜,他们都不会吃了。 景仪佳来周家巷子逛了一圈,这会儿倒是饿了,“管家,你去车里,给我拿点面包过来。” “我有点饿了。” “老夫人对不起,是我不好。” 夏静榕内疚的眼睛都红了,景仪佳是第一次到周家巷子来,结果却连口热饭热菜都不敢吃。 “跟你没关系啊!” 景仪佳摆摆手,“静榕,不要自责,这种事情谁能想到呢!” “只能说,人心难测,坏人的心思我们根本就无法提前预测。” “不过现在没出事,就是最好的,所以我们大家该高兴才对。” 夏静榕咬着唇瓣,眼睛红得下一秒泪水就会掉出来了。 “小姨,这个不管你的事,你也不想的,又不是你要害我们,你完全不用自责和内疚。” 蓝依依也跟着安慰夏静榕,“小姨,你现在需要好好想想的,是周家巷子这个地方,要不要继续留下来了。” “小姨,如今发生这个事,我们也不放心你。” “要不然,我们还是搬回去吧!” 蓝依依说得小心翼翼的,她知道夏静榕心里是怎么想的,也知道她的顾虑是什么。 可是在生命安全面前,尊严什么的,其实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小姨,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不希望你出事的。” “我现在怀着孩子,过几个月就会生了,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带孩子,照顾我坐月子的。” 蓝依依撒娇般的说着,傅寒枭和景仪佳自然会把她怀孕生产的一切事宜给安排好,但夏静榕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对她依赖重一些,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夏静榕没说话,她盯着面前一桌子精心做出来的饭菜,本来是想着宾主尽欢的,可是现在,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筷子了。 还要害得蓝依依吃孕妇零食,景仪佳吃面包,夏静榕越想越难过,眼泪控制不住的就流了下来。 “小姨别哭啊!” “静榕你哭什么啊!” 蓝依依和景仪佳同时开口,两人都拿了纸巾要给她擦眼泪,“别哭别哭。” “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哪儿会计较那么多呢!” “不过静榕,你确实是该要好好想想,这个地方要不要继续住下去呆下去了。” 景仪佳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想法,也尊重你的决定,所以不阻拦你回周家巷子,但是这个地方,似乎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了。” “静榕,别哭,做坏事的人又不是你,你有什么好自责的。” “就是啊!小姨,你别哭,我们现在大家都没事,不就是最开心的事吗?” 蓝依依也跟着说道:“我们也不是逼你马上就要做出决定来,说不定事情解决了,把下毒的人解决了,你想住下来,也还是没有问题的。” 夏静榕没说话,只是沉默着擦眼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依依,老夫人,我会好好想想的。” “今天的事情,是个很大的教训,我必须要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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