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明显被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传来院长小心翼翼的声音。 “好的,江先生我知道了,我会把您的话传达到的。” “嗯。” 江城挂断电话,他没急着回房间去,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往外看去。 月光之下,大海一片波光粼粼,蔚蓝的海水在夜晚变得漆黑一片,好似深不可测的黑洞。 一脚踏进去,就将万劫不复。 这种地方,别说还挺适合做坏事的。 江城静静地站着,没过多久,医院那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说。” 这一次江城的语气,明显已经带上不耐烦了。 “江先生,我把你的话给傅争先生传达了,傅争先生说,就算是死,临死之前他也要见一位叫做傅寒枭的先生。” 院长小心翼翼的开口:“江先生,这位傅争先生闹得很凶,很厉害。” “我们也很为难,你看……” “江先生,可不可以麻烦你过来一下。” “好。” 江城答应下来,电话那头的院长瞬间才松了一口气,这座海岛是付煜的,虽说付煜让他们配合江城和陆余笙。 但他们拿得是付家给的工资,自然是站在付家的位置上来思考问题的。 江城和陆余笙办完事情就会离开,他们要是把海岛弄得乱七八糟,那以后他们还怎么工作拿钱呢! 所以必要的时候,他们还是希望在不得罪江城和陆余笙的情况下,把海岛好好保护好。 …… 江城很快就到了医院,傅争把病房砸了个稀巴烂,他也是厉害,被廖忠全打的进了抢救室,不过短短时间,又爬起来开始作闹了。 看到江城前来,傅争喘着粗气开口:“江城,我要见傅寒枭,就算是我死在这个海岛上,我也要见他一面。” “如果你不让我见他,我就把我和傅寒枭的关系公开,傅家这么多年,可不见得都是干干净净的。” 江城平静地看着傅争,“傅先生,在你的心目中,你有把自己当过一个父亲吗?” “如果你当自己是枭少和傅玥的父亲,你就不会做出这些事情来。” “你懂个屁,你一个外人,你知道什么。” “咳咳咳……咳咳咳……” 傅争一句怒吼没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止住,“你真的以为,我不愿意呆在傅家吗?我不愿意做我的大少爷,我跑出去做什么。” “傅先生,你该不会是想说,老夫人对你不好,才会让你生出叛逆之心吧!” 江城淡淡打量傅争,关于傅争的事情,景仪佳从小也没瞒着他们,该说的她都说了,有些事情或许不好说对谁错,但是景仪佳作为母亲,可从来就没亏待过傅争半点。 反而是傅争,从小就叛逆,不听话,凡事都喜欢和景仪佳对着干。 原因也很简单,傅争听信保姆的话,说景仪佳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还说景仪佳把他的亲生母亲给弄死了。 景仪佳说起这个的时候,整个人都很茫然和无措,更多的,还是失望。 因为保姆乱说话,自然就被辞退了,且永远都不能再进入这一行。 可这件事情落在傅争眼里,则更加证实了景仪佳的心虚。 哪怕后面景仪佳给他看过两人的亲子鉴定,傅争也坚信是假的。 他说,这样的鉴定结果,只要景仪佳想,多得是假的给他。 景仪佳失望透顶,渐渐地,只尽到自己的抚养义务,把人养大后,傅争更加的离经叛道。 景仪佳不让他接触的人,他非得去接触,不让他娶的人,他一定要娶。 可傅争娶了之后,景仪佳也妥协了,但他和温欣生下孩子后,直接把孩子扔回去给景仪佳,然后两人双双玩起了失踪。 景仪佳对他早已不抱希望,但是对他扔回来的孩子,也就是傅寒枭,倾注了自己所有的心血和爱意。 幸好,傅寒枭被她养育的很好。 后来傅争和温欣又把傅玥给扔了回来,大概是看景仪佳心甘情愿给他们养孩子,所以两人乐得轻松不说,还觉得是在折磨景仪佳。 景仪佳和他们说的时候,还说这个原因太过牵强,她总觉得不单单是因为这个,肯定有别的原因。 这么多年,景仪佳就一直都没想明白,到底真正的原因又是什么。 “你真的觉得自己会死吗?” 江城淡淡地开口:“傅先生,我是枭少救下带回傅家的,老夫人对我恩重如山,如果没有傅家和老夫人,还有枭少,我江城早就死了。” “所以你觉得,即便你是老夫人的亲生儿子,枭少的亲生父亲,我就会站在你这边,对你恭敬有加,然后任你拿捏吗?” “傅先生,你这么多年没回傅家一次,没尽过一次儿子和父亲的责任,你凭什么以为,你想见枭少,枭少就得来见你了。” “更别提了,你从前对枭少做过什么,又准备对玥玥做什么。” “你说就算是死,你临死之前也要见枭少,可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会让你见了。” “我这条命是枭少给的,是老夫人给的,和你傅争可没有半点关系。” 说到最后,江城语气不免带上嘲讽,“傅先生,做然要有自知之明,可我看你,完全没有这个觉悟。” 傅争喘着粗气,他死死瞪着江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你要是不让我见傅寒枭,下半辈子,我就不遗余力的对付傅寒枭,对付傅家和景仪佳。” “江城,你不过是傅家养的一条狗,傅寒枭对你又有多好了,你要和陆余笙在一起,他就把你赶出傅家,赶出傅氏。” “你对于傅寒枭来说,不过是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而已。” “傅先生,你不用激怒我,也不用挑拨离间,枭少和老夫人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 江城淡淡嗤笑,“你恼羞成怒,说明你慌了。” “你想对付枭少和傅家,那也要有命活着回去才行。” “你想做什么,你敢做什么。” 傅争没来由的慌了,“江城,我警告你,我是傅寒枭和傅玥的亲生父亲,你要是对我乱来,我绝不会放过你。” “不,傅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能对傅先生你做什么呢?” 江城挑眉反问,“不是你自己要自杀的吗?不是你自己在医院寻死觅活吗?”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傅先生你自己要去死,我们拉不住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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