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余笙头发湿漉漉的,她随便系了浴巾,光着脚走向江城。 “江城,谁打电话给你啊!” “医院那边。” “傅争和廖忠全应该是打起来了。” 江城走上前,他拿过干毛巾,温柔仔细的给陆余笙擦头发,“怎么不换好睡衣再出来。” “不想换。” “等下就这么睡吧!” 陆余笙声音闷闷的,“江城,我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你说。” “蓝依依已经怀孕了,傅玥和付煜也要订婚结婚了,他们以后都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只有我,我已经不会生了。” 陆余笙说着闭上眼睛,她没有忘记自己和程海阳对峙的那一刻。 程海阳死了,她也差点死了,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代价是永远都做不了母亲了。 “笙笙,别胡思乱想。” 江城仔细地把头发擦到半干,“你坐下,我去拿吹风机给你吹头发。” “好啊!” 陆余笙乖乖的坐在沙发上,江城拿了吹风机回来,接上电源后给她吹起来。 电吹风发出嗡嗡嗡的声音,陆余笙的头发在江城的手里温柔的划过。 直到江城觉得陆余笙的头发全部干透了,他这才关掉吹风机。 “笙笙,没有孩子也没什么,我本来也不是很喜欢孩子。” 江城把吹风机放到面前的茶几上,伸手握住了陆余笙的手,“你知道一个女人,怀孕生子,都会经历多大的变化吗?” 陆余笙摇头,她之前本来都要知道了,可是后来孩子没了,就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孕激素会让你长斑,孩子大些会让你的身材变形,再大一些就会挤压你的内脏,让你尿频,睡也睡不好。” 江城缓缓的说道:“再大一点之后,就到生产了,生孩子的时候,会阵痛,那种疼,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阵痛之后,还会开指,从一指到十指,每增加一点,疼痛都会增加几百倍。” “等到了要生的时候,不管是顺产还是剖腹产,对母体的伤害,都是极大的。” “江城,你别说了。” 陆余笙听不下去了,她向来不畏惧生死,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会儿听到江城说的这些话,突然就害怕了。 “江城,你真的不喜欢孩子吗?” “你是真的不喜欢,还是因为我不能生,所以这么安慰我的。” “真不是。” 江城低低地笑出声,“笙笙,我很怕自己教育不好孩子,我怕他霸凌别人,也怕别人霸凌他。” “我更不敢保证,他能在我的身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笙笙,我怕的很多很多。”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了。” “可是江城,你妈妈怀孕,你让他生下来,说你养的,你忘记了吗?” 陆余笙声音很轻,“我还记得,你给你弟弟买了很多东西。” “那些都是能用钱买到的,所以不算什么。” 江城坦然的说道,“我爸妈找我花掉了所有的钱,我给他们钱,让他们养弟弟,弥补他们找我这些年所丧失的一切。” “等他们不在了,弟弟的责任才会落到我的身上,但我觉得,他们现在心情好,生活也不用发愁,他们大概率,能活很久的。” 陆余笙呆呆地看着江城,一时之间不知道再继续说什么了。 “笙笙,没有孩子,我不会遗憾。” 江城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捧着陆余笙的脸,“所以,你别胡思乱想,也别认为我多喜欢孩子。” “日子是自己过的,干嘛老是去和别人比呢!” “江城,我” “别说话。”江城打断了陆余笙的话,“笙笙,这个话题,我们就此打住,以后别再提了,好吗?” 陆余笙咬着唇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好,我知道了。” “我不提了。” “嗯,这样才乖。” 江城揉了揉陆余笙的脑袋,随后打横把她抱起,“去休息吧!我去医院那边看看。” “我也要去。” 陆余笙挣扎了一下,“江城,我想和你一起去。” “笙笙,你在酒店休息。” 江城不容拒绝的说道:“笙笙,我一个人去就好。” “听话。” “江城” “听话。” 江城坚决的时候,陆余笙是完全反抗不了的。 “哦,好吧!那你手机要随时开机,我打电话给你,你要接。” “嗯。” “你乖乖睡觉,我很快回来。” 江城亲了亲陆余笙的额头,“笙笙,别胡思乱想,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我知道了。” 陆余笙低低地呢喃着,“江城,我以后不胡思乱想了,你别生气。” “笙笙,我没有生气。”江城弯了弯嘴角,一字一顿的保证道:“江城永远都不会生陆余笙的气。” “所以别想了,好好睡觉。” “你来海岛上之后,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 “你是女孩子,要好好睡美容觉。” “好,我知道了,那你早点回来。” 陆余笙乖乖的答应下来,江城给她关了大灯,又打开了床头的睡眠灯。 “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 江城亲了亲陆余笙的额头,然后才转身离开。 …… 医院内,傅争和廖忠全狠狠打了一架,最后的结局是他快被打死了,然后被一直在门口围观的医生和护士带去抢救。 江城到的时候,傅争已经被抢救好了。 院长小心翼翼的上前汇报,“江先生,我们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傅先生已经没事了。” “嗯,好。” “把他送回病房。” 江城淡淡地说道,随后走进了病房。 廖忠全也受了伤,但是没有傅争的重,他看到江城走进来,微微挑了下眉头。 “江城,你不会是来给傅争住持公道的吧!” 对于傅寒枭身边的大红人,廖忠全自然是认识的。 “当然不。” 江城淡淡开口,“我就是过来看看,傅争有没有被打死。” “哈哈哈……” 廖忠全放声大笑,“怎么,他没被打死的话,你要补上几刀吗?” “也不。” 江城坐到椅子上,“廖总受伤不轻啊!” “小事。” 廖忠全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江城,傅争和我说,程海琳是陆余笙送给我的,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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