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颜倾走进病房后,就看到夏静珊的病床前,坐了一个人,男人抬头,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阿倾,好久不见了。” 陆颜倾几个大步冲上前,“是你。” “是我。”程海阳微微笑着,“你不是一直吵着要见我吗?” “现在见到了,怎么样,有没有让你失望啊!” 陆颜倾看着程海阳的笑容,整个人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程海阳还是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甚至都不见半分苍老的。 “阿倾,过来坐。” 程海阳拉了个凳子在床尾,“算起来,我们也有几十年没见过面了吧!” 陆颜倾走上前坐下,他直勾勾的盯着程海阳,“我失忆的事情,跟你有关,是吗?” “你不是已经找回记忆了吗?为什么还会问我这个问题呢!”程海阳微微笑着,“还是说,其实你找回的记忆,并不是那么完整。” “傅寒枭的人,能力不应该这么差才对。” “我是找回记忆了,但是我记得,我是被人打晕后,然后再醒来,就不记得从前发生的事情了。” “车祸只是一部分的记忆,发生车祸后,我好不容易活过来了,然后又被人打晕带进了医院,是这样吗?” 陆颜倾直勾勾的盯着程海阳,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程海阳只是笑,“你还没吃饭吧!我让人准备了饭菜送到病房来,如今再见到夏静珊,你心里面是何感想啊!” “这个女人,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笙笙是你的孩子,可是她骗我,说是我的孩子。” “阿倾,我要给你道歉。”程海阳看着陆颜倾,“我不该在笙笙出生之后,和她做亲子鉴定。” “你做了亲子鉴定,发现笙笙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把笙笙扔掉了,是吗?” 陆颜倾拳头握紧了,他一直在想,如果夏静珊怀着陆余笙的时候是和程海阳在一起,那陆余笙万万不可能丢失的。 可是陆余笙小时候,却是跟江城一起流浪。 如今听到程海阳的话,一切就都联系起来了。 陆余笙出生后,程海阳做了亲子鉴定,发现她不是自己的女儿,于是一气之下,把人给扔掉了。 后面大概是后悔了,又或者是别的原因,程海阳又去把陆余笙给找了回来。 但把人找回来后,他自然是做不到像疼爱自己的亲生女儿那般疼爱她的。 所以陆余笙在程海阳的手底下,过的是很割裂的生活。 陆颜倾眼睛一点一点的红了,“程海阳,你还是人吗?” “我为什么不是人。”程海阳微微笑着,“阿倾,我比你这个亲生父亲,做的好多了。” “你记忆的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你自己心里比任何人清楚,但是你为了逃避责任,你自己擅自修改了多少记忆,别人也不会知道。” “当然,我就知道。” “因为我和你,认识的时间太久太久了。” “阿倾,不要再标榜自己是好人了,也不要为自己逃避的那些责任而找借口了。” 程海阳微微笑着,“看看夏静珊,这么多年,一直躺在病床/上,但她就是舍不得死。” “她进手术室之前,哭着求着,让我一定要保住她的命,哪怕是成为植物人,也要让她多躺几年。” “我满足了她的心愿。” “我把夏静珊照顾的很好,不是吗?这些年要让一个植物人维持住这样的状态,你知道光花钱是不够的。” 程海阳微微笑着,他语气平静,不疾不徐的开口,“阿倾,换做是你,未必能做到这么好。” 陆颜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对从容淡定的程海阳,陆颜倾大脑里面一团乱糟糟的。 “阿倾,我让你留下来,就是想让你切身体会一下,照顾夏静珊的工作有多么的辛苦。” 程海阳微微笑着,“从现在起,我会让之前的护士手把手的教你,以后照顾夏静珊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除非你和我说,你放弃夏静珊了。” 程海阳站起身,他俯身在夏静珊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这些年来,有些时候我喝醉了,会不受控制的折磨陆余笙,但是我一直没有触碰到最后那根底线。” “即便这样,我也知道自己是个畜生,是个恶魔,所以我在清醒的时候,我会加倍的弥补笙笙。” “笙笙的性格,其实很像我,好的时候很好,但是坏的时候,那也是真的坏。” “不过这也说明了,笙笙是我一手用心养大的孩子。” “我养大的孩子,当然会比较像我了。” 程海阳轻轻笑着,“听说笙笙不愿意认你呢!是吗?” 陆颜倾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对于程海阳的话,他一句也接不上。 程海阳看陆颜倾不说话,转身走到他跟前,“阿倾,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你和夏静珊明明已经分手了,她已经甩掉你和蓝荣安在一起了,甚至在蓝荣安那儿生下了女儿,后面却又和你继续搞在一起。” “这是我想不明白的,所以我把蓝荣安和白静,也一并接来了。” “只不过蓝荣安和白静被我接来的时间,比较早呢!” 程海阳轻轻笑着,“傅寒枭对蓝依依的在乎程度,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怕自己不出手的话,蓝荣安和白静这对夫妻,早就被赶出a城了。” 陆颜倾听到程海阳提起蓝荣安这个名字,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那些和夏静珊见面争吵,质问她为什么要做蓝荣安小/三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了陆颜倾的脑海之中。 蓝荣安是有夫之妇,在a城也不算什么顶级的有钱人,最多就是个暴发户,还有白静,白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陆颜倾是真的想不明白,什么都好的夏静珊,为什么要揷足蓝荣安的家庭,宁愿放弃他,都要做蓝荣安的情/妇。 “阿倾,你知道吗?其实夏静珊在进产房之前联系我了,她说白静一定会把她弄死,她还联系了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夏静榕。” “夏静珊让我买通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制造了自己死在产床/上的假象,然后我又安排好了殡仪馆的人,在让夏静珊进火化炉之前,打晕了夏静榕。” “并且给夏静榕做了催眠,改变了一下她的记忆,然后我从殡仪馆带走了夏静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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