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颜倾回过神,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缓缓开口。 林夏的人生经历,其实挺简单的,起码在陆颜倾还在他们那个关系网的时候,是挺简单的。 她每天吃饭睡觉,然后被抓去学习各种技能,尤其是在网络这一块,林夏的爸爸对她要求很严格,布置的任务完不成,她就会被狠狠的打一顿。 小时候的林夏,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她常常躲起来哭,有些时候陆颜倾看她可怜,就会和她爸爸说一声,带她出去玩一玩。 有一次,陆颜倾带林夏去了游乐场,然后就在那一天,小林夏逃跑了。 陆颜倾把整个游乐场都找遍了,也没有小林夏的身影。 陆颜倾当时就马上给小林夏的爸爸打了电话,他们的关系网遍布全球,要找到一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刚刚逃走的小林夏。 但那一次,他们的关系网没有找到小林夏。 小林夏被逼着学习的时候,她就牢牢记下了如何避开,然后逃走的路线。 小林夏逃跑后,她的爸爸和陆颜倾大吵了一架,吵完后,陆颜倾就离开了那个关系网组织。 后来一直到现在,陆颜倾都没有再见过小林夏。 他现在画的,也是小时候的林夏,只不过她是等比例长大,所以傅玥才能不费什么力气的就确定,这个林夏就是几年前嫁给傅寒枭的第一任老婆。 “我知道了,谢谢陆叔叔给我提供的这些。” 傅玥拿起录音笔和画像站起身,“时间不找了,陆叔叔和陆瑾玉早点休息吧!” “明天一早,我会去找我哥。” 陆颜倾点点头,“好,希望我的记忆,能够帮到你们。” “陆叔叔,其实我想问问,你提到的程海阳,你现在能够联系到他吗?程海阳是养大笙笙的人,他对笙笙做了很多很多过分的事情。” “笙笙的心理,就是被他扭曲的。” 傅玥站起身,“关于笙笙在程海阳手里所经历的,你可以问问陆瑾玉,我也可以给你一个人,你仔细问问她。” 傅玥打了电话,让人连夜把田梦溪带到了傅家老宅。 “田梦溪也是近距离接触过程海阳的人,她叫程海阳程先生,叫笙笙大小姐,她知道的应该比较多。” 傅玥睨了眼田梦溪,田梦溪是连夜被人从床/上拉起来的,她一路上火气很大,但是丝毫不敢抱怨和反抗。 程海阳交给田梦溪的任务,她显然是完不成了,这会儿怨气十足的盯着傅玥。 傅玥冷冷勾唇,“田梦溪,你的眼神要是再不收一收,我就让人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田梦溪惊得急忙低垂下脑袋,只因为傅玥刚刚的神情语气,太像陆余笙了。 而陆余笙那个小恶魔,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田梦溪低垂着脑袋咬着牙,想不到陆余笙不在了,她还是会害怕她的阴影。 “陆叔叔,你慢慢问吧!我去休息了。” “好。” 陆颜倾打量着田梦溪,他蹙着眉头,“你是整容的。” 田梦溪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她明明整得那么成功,毫无整容的痕迹了,可是却被陆颜倾一眼就看了出来。 “不用拿这种眼神看着我,你的整容痕迹太明显了,你的整容医生,大概只是个实习医生吧!” 陆颜倾蹙着眉头,“现在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笙笙在程海阳手里都经历了什么。” 田梦溪恢复平静,面无表情的看着陆颜倾,“你是在求我吗?” “我哪一句话给了你我在求你的错觉。” 陆颜倾对着田梦溪,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他如今记忆恢复,在经历了最初的不习惯和后悔内疚之后,慢慢的,找回了自己的脾气和曾经的行事作风。 陆颜倾其实不是一个脾气太好的人,他不过是被催眠遗忘记忆的这些年,性格慢慢温和而已。 但不代表,他就真的是个温和的人了。 傅玥对田梦溪的态度,足已经让陆颜倾知道田梦溪是个什么样的身份地位了。 田梦溪盯着陆颜倾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一个事实,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是陆余笙的亲生父亲。 眉眼五官都太像了,还有身上那种有病的气息,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要是还不开口,那你的舌头也别要了。” 陆颜倾冷冷的盯着田梦溪,“自己数好。” 田梦溪咬了咬唇瓣,她心里有怒火,但是对上像陆余笙这种有病的人,她又是害怕的。 田梦溪看了眼周围,“我可以坐下吗?” 陆颜倾没说话,只是冷冷睨她一眼,田梦溪坐下,她稍稍沉思了一下,不到三分钟就开口了。 “陆余笙在程先生的手里,很受宠的。” 下一秒陆颜倾突然拿起石桌上的茶杯,猛地砸向了田梦溪的脑袋。 “你再说一句谎话试试。” 陆颜倾眼神突然狠厉,他死死的盯着田梦溪,如果程海阳真的宠陆余笙,那陆余笙怎么可能会是傅玥嘴里的,心理扭曲的女孩子。 之前他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就听陆瑾玉和陆之北说过,陆余笙在陈雅手里,所经历的一些极其不会的经历。 那个时候,陆颜倾心里就很同情陆余笙了,只是万万没想到,那是自己的女儿。 田梦溪额头被砸的鲜血淋漓,疼痛让她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她最怕的,还是她这张脸是整容的,要是被毁容了,会受更多的罪。 “你还有一次机会。” 陆颜倾砸完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田梦溪,“我可不是在求你,也不是在和你商量,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田梦溪捂住脑袋,鲜血从她手指之间不停的往下流,疼痛让她脑袋晕眩不已,别说西靠了,她这会儿还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我很难受。”田梦溪撑着站起身,“我要去医院。” 田梦溪猜测,自己应该是被砸出脑震荡来了。 “我的耐心有限。” 陆颜倾站起身,“想去医院是吗?” 田梦溪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你知不知道陆余笙是个神经病,你现在这幅模样,和陆余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 “陆余笙就是遗传,遗传了你这个人身上所有不好的基因,你还把责任推给程海阳呢!要是没有程海阳,陆余笙早就死了。” 田梦溪顾不得许多,她往后退了一步,开始说话刺激陆颜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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