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颜倾的话音落下后,夏静榕迟迟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她原本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想问,但是这一刻,突然就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 整个人的大脑里面,突然就一下子变成了一片空白。 陆颜倾也没再开口说话,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继续把自己还有些混乱的记忆给整理好。 但是基本上的,都已经差不多想起来了。 “时间不早了,依依小姨,你该去休息了。” 陆颜倾站起身,“我也要去休息了。” “等一下。”夏静榕急忙叫住陆颜倾,“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想起了丢失的记忆,那你以后,还会爱自己的女儿吗?就是依依和笙笙。” 夏静榕咬着唇瓣,“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姐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还会把依依和笙笙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给她们弥补父爱吗?” “我知道,自己这样问或许太过无理了一些,但是依依从小到大,她是真的没有享受过父爱,蓝荣安对她并不好。” “白静和蓝若琳就更不用说了,根本没有把她当做自己的亲人,依依长这么大,父爱和母爱都是没有的,我就算对她再怎么好,但我只是小姨,我取代不了父母亲的。” “不,在依依的心里,你比父母更重要。” 陆颜倾看着夏静榕,突然对着她深深鞠躬,“依依小姨,不管怎么说,这些年都要谢谢你。” “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依依。” “我和静珊都不是合格的父母,我喊庆幸也很感激,依依有你这个小姨一直保护她陪伴她长大。” “可是你之前还说,我把自己卖给蓝荣安的行为,和我姐姐没有两样。” 夏静榕想起陆颜倾之前的话,就忍不住再次委屈。 “抱歉,那个时候我也是一时气愤,你打我吧!” 陆颜倾很是内疚,“对不起,我真的不该说那样的话。” “算了。” 夏静榕不想计较,“只要你还是能对依依好,我无所谓的。” “我一个女人,这些年在蓝家被困着,也没什么大的本事,我只是想着,能多有一个人爱依依,能让她多有个撑腰的人,我就满足了。” “我这个小姨,早晚有一天要离开的,我怕我死了,依依一个人会被欺负。” 夏静榕说着,眼睛又红了,“傅家人对依依都很好,不管是老夫人也好,还是傅玥也好,或者是傅寒枭也好,可我就是想着,依依没个娘家人,万一发生点什么,她该怎么办啊!” “陆先生,我不知道你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但我的真实想法,就是这样的。” 陆颜倾深深的看着夏静榕,夏静榕一脸赤诚,她对蓝依依,是当真付出了自己的一生。 包括到现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蓝依依以后攒底气。 陆颜倾眼睛泛红,他无比郑重严肃的保证,“依依小姨,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依依和笙笙好的,这些年欠她们姐妹两的,我一定会好好弥补。” “不管是钱财也好,父爱也好,我都会好好弥补,不让自己留有遗憾的。” “我也不是非得要逼你保证什么。”夏静榕擦了擦眼角,“我身体不好,虽然在傅家的帮助下做了手术,但是医生说,极其有可能还会复发。” “我怕自己活不了多久。” “所以,陆先生你知道我的顾虑吗?” “我懂,都懂。” “依依小姨,真的很感激你,帮我和静珊把女儿养大。” 陆颜倾跪下去,对着夏静榕恭恭敬敬无比真诚的磕了三个响头,“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的女儿。” “谢谢,真的谢谢。” “陆先生你干什么啊!你快起来,我也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姐姐,毕竟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依依是你的女儿。” 那个时候,不管蓝依依的亲生父亲是谁,会不会管那么一条小生命,夏静榕都不会放任不管的。 只因为那是她姐姐的孩子,夏静珊生下孩子就没了,那是她亲姐姐留给她的,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缘了。 所以夏静榕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保住蓝依依的命。 只是夏静榕不知道,当时说是死在产床/上的夏静珊,为何后面会失踪,然后还生下了陆余笙。 陆颜倾记忆里面夏静珊是三年后才去找的他,那三年里面,夏静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找到夏静珊,显然这一切都不会有答案。 陆颜倾和夏静榕摊开聊完后,两人就各自去休息了。 说是休息,但是这一晚,他们都是睡不着的。 夏静榕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在床/上坐了很久,最后她到底还是没忍住,给蓝依依拨打了电话。 这个时间点,蓝依依和傅寒枭都没有回傅家老宅,夏静榕猜测要么是回了傅园,要么就是住在傅寒枭某处房产里面。 电话通了,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但传来的,是傅寒枭刻意压低的声音。 “喂,小姨。” “寒枭啊!依依睡了吗?” 夏静榕问的小心翼翼的,“抱歉啊,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休息了。” “依依睡了,小姨有什么事吗?” 傅寒枭的声音很低,很明显是怕吵到蓝依依。 “睡了就算了,我就是想和依依说一声,陆先生已经把所有记忆都想起来了。” “好,我知道了。” 傅寒枭走出卧室,距离蓝依依远一些之后,声音才稍稍恢复正常一些。 “我会让伍晨曦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给我,然后明天一早就和陆叔叔聊聊。” “寒枭,陆颜倾和我说了一些过去,我觉得,这里面有些事情,还是先别让依依知道了。” 夏静榕有些犹豫,“很多事情,似乎不是我之前所预想的那样。” “小姨别担心,一切有我,就算依依知道也没什么,她早晚都要知道的。” “她有知情权。” 夏静榕心里很乱,“那好吧!寒枭,你要是知道了依依的身世,会不会嫌弃她啊!” “不会。” 傅寒枭毫不犹豫的回答夏静榕的问题,“小姨,我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依依的身世,她从前被蓝家说是私生女的时候我都不在乎。” “我爱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出身,更何况,她也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和出身。” “小姨,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哦,好,那我不打扰你了,寒枭抱歉啊!我实在是心里太乱了,才没忍住打这个电话。” “小姨要是觉得乱,可以去找傅玥聊聊。” 傅寒枭一点也没生气的意思,“去聊吧!傅玥这会儿还没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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