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玉觉察到傅玥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傅玥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随后转身回了屋内。 陆瑾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这儿是傅家老宅,他们都只能算是客人,客人能不能待的舒服,全靠主人家如何招待。 陆瑾玉觉得,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让陆梦跟着过来了。 陆梦来就来,那张嘴好好的别乱说话也好啊!这把人大小姐得罪了,傅玥也就真的不会给他们留面子了。 “哎……” 陆瑾玉长长的叹了口气,女人家的心思,都是最难猜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瑾玉在外面喂了很多蚊子,但是治疗室的那道门,就是一直都没有打开。 而此时的一门之隔内,陆颜倾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眼睛紧紧闭着,头上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陷在痛苦的回忆之中,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踏进被刻意忘记的记忆之中后,梦境中的他,就将承受巨大的痛苦和绝望。 伍晨曦在一旁看着,他不时会出声引导,沙漏缓慢而匀速的流动着,在最后一点点流完后,伍晨曦才把陆颜倾从深度睡眠中叫醒来。 陆颜倾醒来后,伍晨曦递上一杯已经泡好、且温度适宜的清茶。 “先喝点,缓一缓。” 陆颜倾愣愣的看着伍晨曦,他脸色苍白,全是冷汗。 “都想起来吧!” 伍晨曦说的是肯定句,“这个过程中确实是需要巨大的意志力和忍耐力,但是你都熬过去了。” “先歇歇,等人缓过来,再出去,我给你拿了点小蛋糕,有些时候吃点甜食,可以让心情愉悦,也可以更加放松一些。” 伍晨曦语气温和,他上前搀扶起陆颜倾,“这个床湿了,过来坐椅子吧!” 陆颜倾双腿发软,浑身无力,梦境中车祸发生之后的那种恐惧和无力感,这会儿还浓浓的包裹纠缠着他。 “我都想起来了。” “嗯。” 伍晨曦鼓励的看着他,“想起来了,就好了。” “陆先生,你需要休息一会儿。” “别着急。” 伍晨曦温和的声音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陆颜倾在他的引导下,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放松下来。 “喝茶,吃点蛋糕,你现在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然后在慢慢整理一下自己的记忆。” 伍晨曦把清茶和小蛋糕又往陆颜倾跟前推了推,“尝尝看,夏静榕女士做的,她也还在等着,一直没睡呢!” 听到夏静榕这个名字,陆颜倾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和夏静珊吵架的时候,就是因为提到了夏静榕。 陆颜倾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再次睁开,他小口小口的喝着清茶,又拿了小叉子叉起一点点小蛋糕放进嘴里。 清茶和小蛋糕的搭配,香甜又不腻人,唇齿之间还留有茶香。 但陆颜倾食之无味如同嚼蜡。 伍晨曦站起身,“我先出去,需要我把夏女士叫进来吗?” “叫进来吧!” 陆颜倾声音沙哑,他盯着面前的清茶和小蛋糕,有种想要恰死夏静榕的冲动。 但,当初夏静榕并没出现在他和夏静珊的生活之中,只是因为她这个人,两人起了分歧。 伍晨曦离开后,没一会儿,夏静榕就敲门进来了。 夏静榕穿着整齐,面色却有些憔悴,显然就是一直没睡的在等着。 “陆先生,你都想起来吗?” 夏静榕走到陆颜倾对面坐下,她神色有些焦急,但还是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陆先生,你想起我姐姐的事情了吗?” 夏静榕小心翼翼的询问,“我刚刚和伍医生聊了一下,他说你都想起来了。” “我有些心急,但也请你理解。” 陆颜倾点点头,“嗯,我都想起来了,但是现在还有些乱,我需要自己好好整理一下。” “依依小姨,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夏静榕急忙点头,“好的好的,你别着急,你慢慢整理,我可以等的。” 夏静榕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了,也就不差在这么一时半会儿了。 但是她坐在陆颜倾对面,跟被丢进油锅里面反复煎炸一样,时不时的就看向陆颜倾。 但陆颜倾一直迟迟不开口,他把伍晨曦所用的沙漏倒过来,看着里面蓝色的细沙缓缓流淌。 等到沙漏漏到一半,陆颜倾才缓缓开口。 “我已经找回那些丢失的记忆了。” “但是这些记忆之中,有一些,不是很美好。” 如果说第一次他找回的记忆都是美好的,那这一次,就全是痛苦绝望的。 “我和静珊是因为你,才出的车祸。” 陆颜倾缓缓开口,他的第一句话,就让夏静榕愣住了,“因为我?” “没错,因为你。” 陆颜倾定定的看着夏静榕,“你和你姐姐还是很像的,出车祸后,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等我醒来,已经没有你姐姐的身影了。” “我四处找静珊,可是都没有找到她,后来是我的好朋友,也就是你们现在说的程海阳,告诉我静珊跑到了a城,你大概不知道,从前陆家是在b市的吧!” 夏静榕摇头,她对这些全然都不知道,那个时候夏静珊虽然有和她经常通电话,但是且不怎么说起她自己的事情。 更多的,都是在关心夏静榕。 “那个时候你姐姐怀孕了,怀的就是依依,我在医院躺着的时候,昏迷不醒,所以我压根儿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 “我醒来后问了医生,又问了救我们的人,四处查找,可就是没有你姐姐的任何消息。” “后来,我才知道她去了a城。” “并且做了蓝荣安的小/三。” “我姐姐不是小/三。” 夏静榕毫不客气的反驳陆颜倾,“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姐姐。” 陆颜倾直勾勾的看着一脸怒气的夏静榕,“事实上,你赶到的时候,不也以为孩子是蓝荣安的吗?” “不是我说不说,而是那一个月里面,你姐姐确实和蓝荣安在一起,把一个月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姐姐都承认自己孩子是蓝荣安的。” “蓝荣安也相信和接受,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所当然的以为,你姐姐在怀孕之前,其实就是和蓝荣安认识,甚至两人还有过什么。” “不然蓝荣安凭什么相信,并且愿意接受,你在蓝家多年,蓝荣安虽然对你们不好,但他是不是一直坚信依依就是他的亲生女儿,从来没怀疑过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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