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晨曦没急着开口,他让蓝依依他们一行人全部离开了屋子,然后拉上了白色的窗帘,窗户他开了一条缝,微风吹进来的时候,会浅浅带起窗帘一角。 接着伍晨曦打开了小音箱,一首舒缓的纯音乐缓缓流淌在屋子内,陆颜倾看过来,伍晨曦就对他露出一个和蔼且放松的笑容。 “别紧张,我们先不急着开始,我们先随意聊一聊。” 陆颜倾点点头,“好的。” “陆先生,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事情呢!” 伍晨曦微笑着问道,“没关系的,想到什么都可以随便回答,我们就是朋友,在随意的聊天。” 陆颜倾这会儿已经放松下来了,他喝了好几口花茶,目光不时被微风吹起的白色窗帘所吸引。 听到伍晨曦的问话,他认真的想了想。 “我在家的时候,喜欢看看报纸,看看杂志,电视也看,看荒野求生之类的节目。” “嗯,不错,这些都是很好的消遣时光的娱乐方式。”伍晨曦轻轻说道:“除了这些,陆先生喜欢运动吗?听着歌跑跑步什么的。” 陆颜倾摇头,“我身体不好,做过手术,所以不能跑跳,就连走路,都要慢一些。” “这样啊!那是挺遗憾,陆先生在大学时候,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陆颜倾看着被微风吹起的白色窗帘,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女孩子的背影,那个女孩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一头长发被风吹起。 陆颜倾愣住,大学时候,他想起了大学时候的一些事情。 但是那道身影,他在仔细看去的时候,突然又不见了。 伍晨曦一直在观察陆颜倾的所有反应,看到陆颜倾神色不对劲之后,他又迅速的转变了话题。 “我看陆瑾玉对陆先生很紧张,但他不是陆先生的亲生儿子,当初陆先生是出于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收养了陆瑾玉的呢?” 陆颜倾听到伍晨曦的问话,这才稍稍回神,“我刚刚看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是个女孩子,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直到腰间,但是我没有看清她的脸。” 陆颜倾之前见过很多心理医生,知道伍晨曦是怕他一时接受不了,然后情绪会失控。 但是他现在为了女儿,愿意努力一把,所以会很努力的配合伍晨曦。 “医生,你不用顾忌我突然想起记忆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我会努力控制住自己的。” 伍晨曦有些意外,他点点头,“好,那我们不如直接开始吧!我确实是担心直接开始的话,你会接受不了。” “但是你既然这样说,那我们就直接试一试。” “好。” “看着这根项链,这是蓝依依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看着它,慢慢闭上眼睛,跟随我的指令,我们慢慢往前走。” 跟着伍晨曦柔和有力的声音,陆颜倾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 一门之隔外,陆瑾玉走来走去的,整个人显得很少焦躁不安,他走得多了,就惹的蓝依依有些心烦。 “陆瑾玉,你走来走去的做什么啊!” “你是担心伍医生会对你爸爸做什么吗?” “不是,我没有那么想,我担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你不能连我担心都不允许吧!” 伍晨曦抓抓自己的头发,“我爸爸很内疚,我怕他一时情急,反而不好。” “我们要相信伍晨曦。”傅寒枭淡淡的出声了,“如果连伍晨曦都不能帮他,那就真的没有任何人能帮他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傅寒枭发话,陆瑾玉只好强压下自己内心的不安,夏静榕转身去了厨房,给大家煮了咖啡。 “喝点咖啡休息一下吧!” “我看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喝这个,但是这个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夏静榕把咖啡一一端给大家。 “谢谢小姨。”陆瑾玉急忙道谢,夏静榕煮的咖啡特别的香,她煮的东西,都比外面的好喝。 蓝依依和傅寒枭也一一接过,两人都说了谢谢,索性去了泳池边坐下慢慢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到夜幕降临,老宅内的灯光逐一亮起,伍晨曦和陆颜倾所在的房间门才被推开。 陆颜倾脸色苍白,额头还有没擦干的汗珠,伍晨曦搀扶着他,“慢一点。”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一次性回忆太多,对你的身体是个很大的负荷。” 陆颜倾点点头,“谢谢医生。” 伍晨曦温和的说道:“不客气,这是应该的,那我们明天继续?” 陆颜倾点点头,“好,明天继续。” “现在先去休息一下,晚上好好吃点东西,你需要好好补充一下营养。” “好,谢谢医生。” 陆瑾玉急忙上去搀扶过陆颜倾,“爸,你还好吗?” 陆颜倾点点头,“只要能想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但是我担心你的身体。” “不用担心。”陆颜倾扯出一抹笑容,“我想和依依聊聊。” “好,依依,我爸想和你聊聊。” 蓝依依急忙从泳池那边走过来,“好啊!” “依依,陪我随便走走吧!” 陆颜倾看着蓝依依,满眼都是慈爱和温柔,透过蓝依依的脸,他看清了记忆深处,那个模糊不清的背影前,是什么模样了。 这是他和夏静珊的女儿,真真切切的女儿。 他不知道她的存在,没有参与他的人生,她被夏静珊的妹妹给养大了。 过程的艰辛和委屈,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得清的,那是承载了夏静榕被牺牲掉的人生。 夏静榕为了蓝依依,甚至一辈子都没有爱情。 陆颜倾眼睛湿润了,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夏静珊和自己的女儿、还有夏静榕。 蓝依依看到陆颜倾红了眼眶,犹豫了半晌,还是小心翼翼的问出声:“陆叔叔,你有想起什么来吗?” 陆颜倾点点头,“嗯,想起了一些,但是没有那么连贯,还是很乱,所以还需要再多做几次催眠。” “依依,我想起来了,我是怎么和你妈妈认识,然后相爱的。” 蓝依依立马绷直了身体,“真的吗?那你可以和我说说吗?” 对于从未见过的亲生母亲,蓝依依说一点都不好奇,那也是假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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