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静榕的话,让脸色本就苍白的陆颜倾更为惨白了几分,他很想解释,可是在眼下的事实面前,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陆颜倾眼睛猩红着,他对着夏静榕和蓝依依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除了对不起,他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蓝依依被陆颜倾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急忙上去就要搀扶起他。 但是陆颜倾不让,“是我的错,小姨说的没错,这些都是我错,我不该忘记,我不该这些年里面,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陆颜倾一边说着,一边扇自己的耳光,“我是个坏人,我不配是人,我怎么可以的,我怎么敢的。” 陆颜倾呜呜的哭出声,他埋首在地上,心里的难过排山倒海般的把他笼罩,这种情绪,让他绝望又痛不欲生。 “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陆瑾玉,你快劝住你爸爸啊!” 蓝依依慌了,她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爸,你别这样,你这样会吓到依依和小姨的。” 陆瑾玉用力去抱陆颜倾,“你情绪太过激动,吓到依依就不好了。” “爸,为了依依,你也得让自己好起来。” 陆颜倾大概是听进去了,他任由陆瑾玉把自己抱起来,再次坐在凳子上后,他捂住脸平复了好一会儿的情绪。 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了,陆颜倾朝着蓝依依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依依,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蓝依依摇头,“我不怕。” “我会努力让自己好起来的。” 蓝依依点点头,“好,那你要加油。” 夏静榕脸色阴沉着,她有想过,找到蓝依依的亲生父亲,就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可以找到自己的姐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找到了人,对方却是个病人,陆颜倾刚刚那种举动,让夏静榕担忧。 她希望依依的亲生父亲能给依依助力,而不是拖累。 毕竟这么多年,依依过的太不容易了。 他们做长辈的,陪不了孩子多长时间,那在有限的生命中,多给孩子留点财产总是好的。 没有财产,你总得有爱给孩子吧! 可是陆颜倾这么多年,财产没有,爱也没有,人也没有出现,如今找到了,却是这么一副不正常的模样。 夏静这心里,是真的极其不是滋味。 “陆瑾玉,你先把你爸爸安抚好吧!等他镇定下来了,再来和我们谈。” 夏静榕说完,拉着蓝依依转身就走。 两人回到别墅后,蓝依依才小心翼翼的问出声:“小姨,你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很不喜欢陆叔叔啊!” “我喜欢得起来吗?” 夏静榕面色难看,“这么多年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是这幅鬼样子,弄得跟我们欠了他似的。”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害怕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害怕这么多年该给的补偿,所以才装疯。” “小姨,陆叔叔不是那样的人。” “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哈,这么多年没养过你一天,现在看我说他了,你就开始帮着他了。” “小姨。” 蓝依依也嘟起了唇瓣,“在我生命中,谁是最重要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是你啊!” “小姨你这么说我,我真的好伤心啊!” 蓝依依故意红了眼眶,夏静榕一下子就内疚了,蓝依依因为她,所做出的那些让步和牺牲,她又何尝不是知道的。biqubao.com “依依对不起,小姨不是那个意思。”夏静榕抱了抱蓝依依,“我就是为你和你妈妈觉得不值得,他是没能力吗?不是啊!他都能收养两个男孩,却不记得自己有孩子。” “有可能是我妈妈没告诉他呢!” 蓝依依分析着,“或许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妈妈离开了,又没有告诉他怀孕的事情,后面我妈妈又认识了蓝荣安,然后和蓝荣安在一起了。” “但我妈妈和蓝荣安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蓝荣安是有家庭的,后面生下我,她又躺在手术台上没醒过来,才会造成后面一系列的误会。” “这些现在说都没用,最主要的,是找到你妈妈在哪儿。” 夏静榕叹了口气,“依依,你会和你爸爸相认吗?” “小姨希望我相认吗?”蓝依依认真的看着夏静榕,“我是小姨用自己的一生换来的,我爸爸虽然是我爸爸,但是他没有养过我一天,没有抱过我一次,没有给我喂过一次奶,换过一次尿片,更没有在我生病需要钱的时候掏过半分钱。” “爸爸这个词,对我来说就只是一个词语,并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我这辈子,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就是小姨。” “哪怕我现在爱上了傅寒枭,但是小姨在我的心目中,依旧是最重要的。” 夏静榕一下子就笑了,“这个话你可别让枭少听到了,他要是听到了,该吃醋了。” 夏静榕刚刚烦躁不安的心,因为蓝依依一番话,彻底平静了下来。 “好了,小姨现在心里好受多了,我们出去吧!” “依依,以后你要把自己当做最重要的人,不管是小姨也好,还是枭少也好,奶奶傅玥也好,你都得让自己是在第一位。” 夏静榕压低了声音,“小姨这样说,或许是很自私,但是小姨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过得好,过得轻松一些。” “傅家人我们要报答的,我们要懂得感恩之心,但小姨还是希望,你能最爱自己,然后再去爱别人。” “以前小姨错了,小姨总是教你善良温柔大度,可是后来小姨才明白,我们的善良,也该带点锋芒和有自己的底线才行。” “一味的善良毫无底线,那就是圣母了。” “乱世之下,别人会先杀圣母的。” 夏静榕说的每一个字,都很认真,蓝依依认真的听着,然后认真的点头。 “嗯嗯嗯,小姨我知道的。” “你爸爸的事情,我们再慢慢聊一下,刚刚小姨是带情绪了,小姨也有错。” 夏静榕平静下来,拉着蓝依依的手再次回到了凉亭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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