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这秦勇力还真给咱找到了一百多个医术高明的民间医者来为赵爱卿治病,之前筹建太医院时,咋没见他进行举荐。” 皇帝朱重八拿着名单正与自己的好大儿进行着讨论。 “想必刑部尚书也是在这些年才来搜罗或接触到的人才,父皇你就别想太多了。” 太子朱標在一旁赶紧提醒,刑部尚书秦勇力作为现在日月王朝首屈一指的法学大家,《日月律》的修撰还需要他。 “那这些医者就由標儿你自己来安排,毕竟咱的赵爱卿现在明面上还在你的东宫内阁。” “到时候这一百多个人都治不好赵爱卿的病,咱们皇家也算给了天下一个已经尽力了的交代。” 还没有开始治,这百多个医者的命运就已经被皇帝朱重八给定了下来。 太子朱標接过这份百人名单,看着上面一个个鲜活的名字,眉头稍微皱了皱,眼中有一丝不忍,但也很快憋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没有比这样做更好摘除皇室责任的办法了。 几次赵府见闻,或与赵府族人进行交谈,都让他在感到收获后,又意识到了赵府的可怕之处。 他的三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那可是一朝之公主,而且是受到自己这个太子和皇帝极其宠爱关心的公主。 结果才去到赵府没几个月,就完全变了一个性格。 这种对人心的改变程度,是朱標认为自己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是!父皇。” 太子朱標丢下最后一丝情感,应允了下来,皇帝朱重八又一次满意的点了点头。 终于,他的好大儿终于不用他再多担心,自己也终于可以放心找时间同妹子一同游历天下了。 “去吧。” 剩下的事情,皇帝朱重八知道不用自己再多吩咐。 “是。” …… 太子朱標回到东宫后,第一时间就叫来了锦衣卫统领姜显,将那份名单交到了他的手上。 “姜将军,这是大臣们推举上来的,位处各地的医者,让你手下的人务必尽快将这些医者护送至京。” “最好是在徐帅回朝前,明白了吗?” 姜显接过名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附属的一份几十页相关信息。 即使是他,看着这些医者救济世人的经历,想到这些医者将会面临的结局,内心也难免咯噔了一下。 这样做会遭天谴的吧?会吗?天谴真的存在吗? “是!” 姜显简单的扫完所有内容过后,转身就要去办。 “且慢!” “姜将军也不必如此着急,徐帅大军回朝时,大军各部会在沿路上分回各卫所,时间算来起码还有两三月。” “这一次请天下医者共赴京城,更是为赵首辅治病,所以……” 太子朱標看着姜显又要潜回阴暗中,心里感觉不妥,又起了谋划,赶紧将他叫住。 只是他与老朱不知道,这一番番无比正常的担忧,已让自己手下的一个个人,内心都开始生起了寒意。 …… 这天下午,本来是寻常的一天下午。 人们都在为辽东大捷而感到高兴,为即将到来的冬日进行着相关的物资准备。 “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就算交了税,再扣去一家所需,家里也能拿出不少粮食来卖钱呢。” “真羡慕你啊,我家自从老母亲病逝时,用家里的地与财主家换了银两下葬后,这一年在地里的忙活,除去交租与交税后,就只剩下了口粮。” “唉,都看开点儿吧,现在这年生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自从仙粮出来过后,我们都不用再饿死了不是。” “想要家中有余钱,就去修铁路吧。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除了种地,平常日子里需要劳力的大户是越来越少,咱们也就只有一把子力气可以换钱了。” “修铁路……赚钱是赚钱,可一离家就起码几年,期间若有征役官差找上门来,我家那小弟才七八岁……” “我反正是已经拿到了路牌儿,明年我就去修铁路。” 百姓们聚在一起,三三两两间难免讨论起各自家里的或喜或哀。 直到一阵马蹄与敲锣打鼓声突然出现。 “首辅染恙,急征天下神医!” “若能治愈首辅者,赏万金!封万户!举荐者亦赏百金!封千户!” 马蹄与敲锣打鼓声过去了,万金与百金的分量留在了沿街的每一个人心中,甚至是屋子里人的心中。 “治好一个病就能得万金?封万户?” “你有那个能耐呀?后面那句才最关键,举荐者也能得百金、封千户!” “百金!千户!” 几乎所有人听见这两个赏赐过后,呼吸都变得急促。 谁在身边没听过几个神医的故事啊,若是自己举荐上去,最后成功了,那不是一步登天? 如这般想的人多如江鲫。 然后他们就被现实给挥了一鞭。 “模样、关系、年龄,还有当前所在地!” “这些东西我们怎么知道?” “这奖励根本就不是给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的。” 想占便宜,结果挨了一鞭的人聚在一起愤愤不平。 “你们啊,就是白日做梦,你们能够通过传闻知道的神医,朝廷能够不知道吗?” “而且朝廷本身就有太医院,连他们都治不好首辅,那普通郎中哪里有戏?” “乡亲们,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首辅大人病了啊!” “……” 人群在这一瞬沉默,然后才恍然大悟。 “大家没事都回家吧,若是有心,可发书信问问自己的远亲有无神医推荐。” 其中有人提议后,有人立马动身去驿站,有人去佛寺道馆。 不过更多的人,只是原地散开,各回各家。 “殿下,看来大多数百姓们对赵府首辅并没有太多关心。” 某间酒楼上,乔装后的太子朱標同锦衣卫统领姜显刚见证了同样一幕。 姜显心里生出莫名感触,对身边的太子朱標隐晦的劝起,想让他放下一点对赵府的戒备。 “对别人最大的关心,不都是在其死的时候。” “让你手下注意其中野心之辈,如有异动,提前解决!” 然而太子朱標作为太子,不会也不能有一点放松。 “是!” 姜显只能在内心摇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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