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劳役们吃的饭吗?” 赵征走到了发饭的锅前,看上了锅里的食物。 “菜呢?” 赵征问向了那个负责发放饭菜的伙夫,后面的涂杰与李东两人根本不敢插话,只能疯狂打眼色。 示意那个伙夫直接回答就行了,千万不要有所隐瞒。 伙夫见之,只能坑坑巴巴的回答。 “回赵大人,菜也在里面。” 这个伙夫拿着自己的大勺子在锅里面狠狠搞了几下,翻起了谷壳黄的米饭。 终于,在某一次翻找时,米饭里被他翻出了几点绿色菜叶。 几片菜叶。 赵征的眉头直接看的皱了起来,但他也没有发怒。 “没有任何油水吗?” 他只是又问到伙夫。 伙夫听见油水两个字,瞬间紧张了起来,只能又看向涂杰和李东。 涂杰和李东却依旧示意他继续,不用隐瞒。 这个伙夫就只能又在锅里翻了起来。 但本就是经过层层克扣,削减配置下来的饭菜里,又怎么会有油水呢。 他只能在锅里面不停的深挖,把饭菜堆到了锅的边缘上。 然后再做等待。 直到在锅的最底下,终于积累到,能稍微露出了那么一点油亮色后,才终于又敢回答。 “赵大人,这……这就是油。” 这时,之前被赵征问到的那个老劳役紧张的往锅里看了一眼后,也开了口。 “赵大人,有这些饭菜,我们已经知足了。” 赵征听见这话,立马转头看了眼涂杰,见没有他们的胁迫后,才放下了心。 “乡亲们觉得好就好。” 已经知足了。 这五个字在赵征的脑海里久久回荡。 相比许久以前根本吃不上饭的日子。 这份饭是免费的。 在饭菜的最下面还有着油光。 现场的这些来做劳役的百姓也是真的满足。 只是…… “赵大人,有着下官的监督,这锅饭菜绝对与朝廷下发下来的标准,没有多大的差别。” “下官敢立令状!” 涂杰这时候,当着现场百姓,又发出了声。 赵征看了他一眼,这才终于点了点头。 涂李两人的心,也才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本来层层克扣下还能有油水,那就证明一个情况。 就是其中根本就贪不了多少钱。 不然的话,有人只会更狠。 就像有一百万摆在眼前随便拿,肯定所有人都会直接拿走全部的一百万。 但如果只有几个钢镚,三两毛在眼前,那可能拿都不会有人拿。 …… “给我盛一碗吧。” 赵征还是伸出了手。 他终于干起了正事,干饭。 只是让现场所有人听见这话,看着他的动作,又触动了。 这样的饭,大人也会吃吗? 伙夫挑选出了最为完整的一个碗。 之前那个老农,见赵征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伸手指起了饭里存在菜叶的方向。 这锅饭里,最好吃的一碗饭菜,就这样被送到了赵征的手里。 筷子还没有取来,但赵征看着那负责递饭的老农满脸的小心与关切,再看碗里明显菜饭比例严重失调的饭菜,也不想要筷子了。 他当着现场所有人的面,直接就用手赶起了这碗饭菜。 这种没有油水的饭菜,会让人喉咙很是难咽。 如果不就一点水的话,吃急了,估计连赵征都会被噎住。 但赵征吃起来,只是碗底一点油的滋味,都被他表现得那么的香。m.biqubao.com 偶尔吃到那么一点菜杆,都好像是惊喜。 “赵大人,您要不还是别吃了吧。” “工匠们吃的饭,您还没有检查呢。” 涂杰这时候又开口了,给赵征指了指一旁工匠的饭锅。 李东也赶紧点头。 工匠那边的稍微好一些,他们俩也能稍微放心一些,不然要是给赵征肚子吃坏了,那他们两个可就难搞了。 现场的劳役见此都点了点头。 “对呀,赵大人,我们的舌头粗,喉咙也都磨出了茧子,您还有更多的要紧事要去做,可就喜欢吃这种饭菜,您可别给我们抢完了。” “哈哈哈!” 人群中,有人脑子转得快,一时间惹起了一阵笑声。 但赵征还是坚持着把碗里的饭菜全部吞下了肚后,才又走向了工匠那一边。 “乡亲们放心啊,我胃口小,就吃这一碗,你们继续吧!” 劳役们这才终于放心的又排起了队。 “对了,你们两个记得以后让伙夫多往里面加点盐。” 走到工匠的饭菜发放锅前,赵征才停下了与之前那些乡亲的招呼。 给涂李两人说起了自己先前吃的那碗饭的缺点。 李东赶紧笑着记下,只是心里苦涩。 多加盐,那东西最是金贵啊。 自己多半是要把之前揣进自己兜里面的那点钱给拿出来了。 本来就没多少来着……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任在这十字铁路的中枢啊。 最后,还是涂杰给他使了几个眼神示意他那副瘪嘴的表情别一直挂在脸上。 “李大人,赵大人没有生气多说,那就说明咱们干的还是不错的。” “这要是报到了皇上的面前,咱们到时候得的好处还少吗?可别因小失大了。” 对啊,回到朝廷,就是让那史官翻出历朝历代的书,也翻不到这么好的待遇,要知道这可是对劳役的待遇! 时间再往前一点儿,劳役的这般待遇,那都是工匠才有的待遇。 自己在这其中得到了圣府出来的大人的夸奖,那在以后不得猛猛升官! 李东的眼神亮了起来。 顿时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大人,工匠们的饭你要来一碗吗?” “这边的饭菜下官也有吃过,味道还不错。” 而涂杰早已去到了赵征的身边,又说上了好话。 在这方面,李东直接落后了,不知道多少代。 “你也吃过?” 赵征对此感到有些意外,看向了他,不过接着他就想到了在东出时,涂杰的表现。 “那本官就不用吃了。” “继续发挥。” “对了,现在你们也都不太饿吧?” “不饿,不饿!” 这一次,李东终于插上了话。 即使他真的饿,他也只能说不饿。 他已经被涂杰先前的那番话,给洗脑了。 认为到时候,自己肯定会给皇帝留下好印象。 “那就去看看现场吧。”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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