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征的话落后,现场变得无比的安静,好像所有的百姓都被他的那番话给说服了。 对呀,想来应该也是。 娘能用得到的东西,又怎么会有忌讳呢?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强大了。 “所以各位乡亲现在可以接受了吗?” 赵征也是想着自己应该把现场这些百姓给说服了,笑着又递出了自己手里面的那块月事布。 他伸手递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百姓,想让其成为自己的第一个顾客。 可惜。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啪! 那个百姓直接满脸惶恐的极速退后了一步,像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这一步动作。 就像是亲自给赵征的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赵大人,就算是俺娘用得上这件东西,她也会说不吉利,不让俺碰的。” “您也快把这玩意儿丢了吧!” 一个耳光还不够。 赵征感觉自己又被连环肘击。 他看着那个百姓,第一次感觉说不出话来。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些人如此的陌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块布到底怎么了?” 赵征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月事布。 他在问周围围观的百姓,同时,也是在问自己。 他没得到答案。 “丢了吧赵大人,咱们不可与民意相违啊。” 这时候,钦天监与太医院的官员也站到了赵征身边小声耳语提醒,想要说服他,让他放弃。 “丢了?” 赵征拿着月事布,转头看向身边这些官员。 这就是答案? 这些官员默默再点了点头。 他要丢吗? “可是赵某的店都已经开起来了,赵某是违规了,还是坏法了?” “难道我卖一个正经用的东西也不行吗?” 赵征看向这些官员。 此刻他的内心是气愤的,但这种气愤不是对他们。 更不是对周围的这些百姓。 甚至他都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 是这个时代呀! 这个该死的时代。 这个有着自己参与,却好像并没有改变太多的时代。 赵征抬头望天,这时候没有日月同天,有的只是一轮骄阳。 幸好此时并不是夏天,这轮骄阳空有一副模样,而没有温度。 “不,赵某不能丢!” 看完太阳,赵征依旧摇头。 “几位大人,你们也为家中的千金或者夫人买一包吧。” “这可是能预防生病又实用的东西!” “关键还便宜呀,赵某只要,两文!” 赵征向自己身边的几个官员递上了手里的月事布。 他还不打算死心。 卖两文一包。 以他现在府上那一台蒸汽机的产量,把成本均摊下来,他几乎要亏二十文的本钱。 但他只要能将其推广开来,把规模做大,那浪费一点家里用不着的钱财也无所谓。 “不不不!” “我们用不着这个。” 可是谁知道,赵征都已经这样说了。 钦天监和太医院的这几个官员,还是像见了瘟疫一般迅速的跳开了。 尤其是太医院的那几个官员的动作最大,让赵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可是太医呀! 赵征有些心灰的愣在了原地。 这些官员的反应,比百姓的反应更加伤人。 啪啪啪!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开吧,大家都散开吧!” “赵大人是一时受了热,头脑有些不清醒,所以说了一些胡闹话。” “但是大家放心,我们太医院的人一定可以把赵大人给医治好的。” “我们钦天监也一定会处理好今日这影响风水一事!” 太医院与钦天监的官员见赵征站在原地愣住了,全站了出来,直接对现场的百姓进行了驱离。 这些百姓见官员们都已经如此说了,自然就开始慢慢的散去。 至于愣在原地的赵征,就只被少数人关切的多看了几眼。 但最后,这些人也都走了。 毕竟一个脑袋出了问题的圣府赵大人,不值得他们关注。 …… 直到大约半柱香时间后。 “赵大人?” 等百姓们都走的差不多了,现场已经恢复了正常空旷。 有太医院的太医上前,想要上手为赵征诊脉,终于才把他给惊醒。 “别碰我!” 赵征此刻再回头看自己的店铺。 就在他愣住的这段时间里面,二虎已经醒过来了。 他准备的牌匾也不见了,里面的货物也已经被下了。 这家店铺甚至没有存在超过一个时辰。 钦天监的官员,太医院的太医和二虎手下的那些锦衣卫,此刻也全都在看着自己。 “哈哈哈!” 突然的,赵征就很想笑。 他迈步开动,此刻他只想离开这个伤心地。 “错了错了,我搞错了!” 钦天监的官员和太医院的太医们想要跟上,然后就被锦衣卫给拦住。 “交给我们吧!” 二虎直接接手了。 此刻二虎的心情其实也很复杂。 他刚才是怎么晕的?他不知道,他想不清楚。 所以他想追上去问赵征,问个明白。 于是赵征的身后就这么跟上了一群默默不言的锦衣卫。 他走一步,那些锦衣卫就走一步。 他停下,那些锦衣卫就停下。 …… 啪! 又一次停下脚步。 “赵大人?” “我的那些货物呢?” 在这一次停下后,赵征很长一段时间内又没有走动。 二虎疑惑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或者,是不是真得叫太医来…… “都已经……” 听见赵征原来还在想着他那些货物,二虎有些不好意思。 那些东西都已经被他让手下搬回了五军都督府内的锦衣卫衙门。 “算了,那就麻烦你们去赵府,给我拿一包裹过来吧。” “赵某不开店,当一个卖货郎可好?” 原来赵征还没有放弃。 “这……” “嗯?” 二虎本来还想拒绝,但一抬头就对上了赵征的眼神。 让他突然就想起自己之前是怎么晕的了。 是纯纯的打不过! “是!” 二虎赶紧吩咐了手下锦衣卫。 同时他也仔细观察起了周围。 要说赵征是真的傻了,他是绝对不信的,那只是先前那些官员为了打发百姓们的说辞罢了。 但先前百姓们和官员们的反应,还没有让赵征失去信心吗? 仔细观察完周围环境后,这一次,二虎也没有找到答案。 因为现在赵征走到的这一条街并不是什么京城正街。 唯一人流比较大的就是一家花楼。 可现在是白天。 就是这一家花楼,那也是冷冷清清的。 二虎只能以为赵征可能是真的想要干卖货郎一事。 …… “赵大人,这是从您府上取来的一整包裹那个……” 锦衣卫很快就为赵征取来了月事布。 二虎看着赵征背上包裹,等待他继续向某个方向走,然后跟上。 可他没有想到。 赵征确实是迈步走了。 但他却直接往之前自己想法里最不可能的目标,花楼而去。 “赵大人!你去不得啊!” 二虎赶忙上前,伸手就想要阻止。 怎么轮到自己跟着赵征,就事事不顺呢! 可…… 唰! 那个熟悉的黑影又来了。 砰! 二虎又晕了过去。 “二虎将军又困了,把他照顾好!”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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