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府海岸一处小山包上。 这里往西看,可以看见祥和的内地光景,往东看,是浩瀚的海洋波涛。 山包上,有一个坑。 蓝铁心只留下了一把刀。 他的夫人准备将这把刀,就埋在这里。 “蓝夫人,蓝将军说不定还活着,到时候要找回这把刀,可就难了。” 众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马三宝这个小屁孩在发出声音。 蓝铁心夫人自然也知道马三宝是好心,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然后才擦干了自己脸上的眼泪。 “三宝你不是记性很好吗,那你可得帮婶婶把这个地方给记住了。” “好的!三宝一定记住!” 马三宝见蓝铁心夫人脸上的眼泪不再留下,咧着个大嘴就笑了起来。 “蓝夫人,给。” 这时候,姜显才递上了刀。 坑内有一个木盒,木盒内有着绸缎。 这个木盒不过小几尺长短。 它,就是蓝铁心的坟墓了。 “铁心......” 沙土慢慢依靠在木盒上,蓝铁心的孩子也乖巧的依偎在妈妈的怀里。 现场十分的安静。 独剩海风呼啸。 好像蓝铁心血战沙场时的状语。 “首辅大人,您是大人物,铁心的事麻烦您了。” 山包上又起了个山包。 世间已经再无蓝铁心的痕迹。 “不麻烦,铁心将军是个英雄。” 赵征看向东方,依稀可见那些东瀛人架着的那艘船。 “什么英雄啊,民妇半点都不在乎,就是一个不爱归家的男人罢了。” 蓝铁心夫人狠下心,否定了蓝铁心的一切。 “但是蓝夫人,天下会记住他的。” 赵征看着蓝铁心的坟堆,脑海中,突然就想到,自己还可以做点什么。 “天下?” 蓝铁心夫人对此不予置评。 因为她太了解家里当兵的人没了后,家里会起的变化。 会被他人惦记的抚恤。 无人赡养的老小。 任人欺凌的遗孀。 蓝铁心夫人已经准备搬家。 搬去蓝羽为义子专门准备的宅院。 那里,有蓝羽侯府的亲卫守护,还有其他与她一样遭遇的人家。 京城的宅子卖点,足够她把孩子给养大了。 “对,天下。” “蓝夫人,你且看着吧,赵某不会让你失望的。” ...... 东山府省城。 赵征同着姜显,到了这里。 那些个与东瀛勾结的江南氏族人员,全都关押在此间天牢。 这是赵征的最后一站。 也是他准备中,这条命的最后一站。 “石碑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另外印刷机也已经准备就绪,就待当地统计上交英雄名单了。” 在来前,赵征就已经让姜显快马通知到东山府府尹。 让他准备好自己造势所需。 “那就行,此事,你必须要时刻上心!” “另外,京城那边,也去问陛下和太子殿下要一道旨意来。” “赵某不可独言断之。” “是!” 姜显赶紧点头,招来手下立马去办。 只是他的脸色多少还是有些忍不住的怪异。 什么叫你不可读言断之啊。 好像多有礼貌的样子。 要是别的官员如此随意的就要一道旨意,头都不知道在地上滚动了多少圈了。 “至于这些江南氏族,依赵某看,也没有啥询问的必要的。” “将其家产一律充公,到时候人全都拉到立起的英雄碑前砍头。” “五畜瓜果,不如鲜血来得直接。” 赵征已经跟着东山府府尹走到了牢狱门口。 但这牢狱门口的气味就已经难闻到了一个地步。 他是半点就不想呼吸这种空气。 就算能够屏蔽感官也不行。 毕竟感官屏蔽了,那该呼吸进去的臭气,不还是会吸入吗。 “是!” 东山府府尹眼角抽动,却半点不敢说赵征不按规章制度办事。 同时心里做了决定。 明天! 明天他就必须要把赵征需要的所有名单全部准备好。 “首辅大人,这印刷机,您打算做何效用呢?” “下官也好给匠人们吩咐下去,让他们早做准备。” “前宋的官报知道吧?” 赵征坐到了官府大堂的主位上,享受起了当地的茶。 就算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也要对傀儡好一点啊。 ...... “下官明白了。” “不,你没明白。” “本官要你,增发数量!” 砰! 茶杯被赵征放下,他的獠牙,终于漏了出来。 东山府府尹还不太懂其中的道道,只能点头。 “是!” “行,那本官就回京了。” “恭送首辅大人!” 赵征努力控制着内心的喜意,挥了挥手。 直到他上了马车。 他才终于笑了出来。 “哈哈哈,老朱啊,此番我已令下,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滚滚洪流,你是挡不住的!” 直到姜显驾马追上,他的笑容才终于收敛。 “首辅大人,你怎么了?” “没事。” 两个字,搞得听见赵征先前在笑,想来增增感情的姜显有些尴尬。 ...... ...... ...... 京城,御书房。 皇帝朱重八已经收到了姜显的回信。 “哈哈哈!” “这个赵爱卿啊,可真是懂事。” “只要王朝依旧,那老兵刀上的光辉,就永远会闪耀。” “標儿,你说这种肉麻话,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没错,太子朱標也在。 这些日子里,老朱已经动了慢慢交权的心思。 毕竟现在徐进还在,蓝羽的义子之祸又得到了整治。 民生他又交给了东宫和赵府。 这天下,是一片欣欣向荣啊。 好像,就没他这个皇帝什么事情了。 关键是,马皇后的相劝。 妹子老了。 两口子的身体都慢慢变得不太好。 当初鄱阳湖血战前,他答应的带着妹子游天下,却还没有实现呢。 “赵首辅此计可大大提醒我军的凝聚力,孩儿觉得可行。” “不过父皇,发放民报,这是不是......” 太子朱標以前没有想过的方向,现在都已经进入了他的脑袋。 此刻,他直接掏出了已经少量印刷出来的拼音。 反倒是皇帝朱重八,现在想得少了。 看着拼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民报上面,不需要印上拼音吧?” 过后,老朱的神色才凝重了起来。 “让咱再想想。” “不过立刻得叫停东山府的民报,待赵爱卿回来,咱要亲自问。” ...... ...... “陛下,赵首辅回京了!” “快让他入宫!” “陛下,赵首辅穿着囚衣正在中央大街上为私杀他国臣民而求死!” “什么!!!”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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