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明十三年春。 赵征才又回到了朝堂上。 这一天,同样也是其他人的大日子。 “经六部及督察院,上下一心,协力统查,天下郭党共三万两千七百三十人,已全部获罪!” “罚!吏部、刑部、兵部、户部现有官员,降职两级!戴罪留任!” 砰! “臣等,谢陛下隆恩!” 被降职留任的这四部官员,是真心都得感谢皇帝朱重八的不杀之恩。 即使他们双方都清楚,不杀,只是因为都杀了,就没人用了。 “升!督察院左史刘基,为诚意侯!” “升!工部尚书王正,为工正侯!” “升!礼部尚书解晋,为国子监大学士!” 砰! “臣等,谢陛下恩赏!” 这三个被奖赏了的人,受到了所有人的羡慕目光注视。 其中,停在刘基身上的关注最多。 许多老人都在心里默默感慨。 多少年了。 开国都已经十三年了! 刘基终于才从诚意伯这个三等爵位,升到了诚意侯,真不容易啊。 而另外一些人,则是在心底,将刘基的位置,放到了更高。 因为以往,刘基虽然职为督察院左史,但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朱重八对他不喜,不过是把他当作了一个制衡工具。 身为开国元勋,得了一个三等伯爵,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伯在日月王朝的金字塔体系里,是在什么位置呢? 这么说吧。 公爵用一个人的手数,侯爵用几个人的手数。 而伯爵,起码要用上十个人的手数。 在刚刚开国的时候还好,到十三年后的今天,伯爵这个爵位,已经和京城中的五品官差不多数量了。 而五品官呢,在朝堂上,数量自然是很少。 但是放眼京城六部,侍郎以下的不少主事,分属衙门的领头。 比如年前,被铺在京城门洞下,在现在已经被踩得灰都不剩的户部度支郎郭痕,他就是一个五品官。 “刘公,恭喜你了。” 所以原户部尚书,现户部侍郎吕尚,在诚意侯刘基谢完恩,起身后,第一时间就送上了祝贺。 “吕公,刘某也恭喜你,以你的能力,相信不日就能再次坐回尚书之位。” “同喜同喜。” 两人简单寒暄完,就安静了下来。 满朝文武也一样。 因为他们知道,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龙椅上的皇帝,会给赵府的现任家主,封一个什么官儿呢? “传!赵府家主入殿!” 太监王半的喝唱,预示着这场重头戏的开幕。 吱呀~ 奉天殿的殿门,被门口侍卫和太监打开。 一身素服的赵征,就此登场。 砰! “草民服孝已过,特感陛下征召!因陛下不以草民卑鄙,愿从先辈高德,为日月王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征一上来的开场白,就在群臣的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浪。 “这这这......” “难不成,赵府这个家主,又要干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了?” 不少大臣,都觉得内心慌慌。 没办法啊,每一次赵府搞事,最后日月王朝是发生了好的变化。 但赵府的家主,都会没。 他们这些人中,也会随机出幸运儿,一起消失。 由不得他们不慌啊。 同样,赵征这番感天动地的发言,也把龙椅上端坐着的皇帝朱重八给吓到了。 他怎么品味,都觉得赵征这番话,好像话里有话。 这几个月,在处理郭痕余党的同时,皇帝朱重八也借机发动了全国官员肃查。 给予了所有官员,无论大小,无论职位。 都可闻风奏事,并且免除追究的权利。 在官员中,激起大片怨言的同时,他靠着对军队的绝对掌控。 不仅仅查出了许多的隐患,更在百姓中,又挽回了不少自己的形象。 难不成,难不成...... 他是冲咱来的? 皇帝朱重八突然觉得自己屁股下的龙椅,有些膈应,有些冰凉。 同时,一直带着身上的那个东西,也开始发烫。 “赵爱卿,你,想做什么?” 于是,皇帝朱重八,莫名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出了这个怪诞的问题。 “草民......” “自然是陛下让草民做什么,草民就做什么。” 赵征也懵了,这哪儿跟哪儿啊。 是要我自己给自己封官吗? 那我想你给我来一个安乐侯,当个一辈子无病无灾的富家翁。 但你也不会乐意啊。 于是,朝堂就这么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大臣们内心的八卦,也通过眼神和小动作开始疯狂流传。 “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难道是陛下觉得赵府封无可封,已经对赵府起了忌惮,后悔了?” “我看有点像,赵府现在的声望,实在是太大了。” ...... 约莫半刻钟后,皇帝朱重八才终于打破了这种僵持。biqubao.com “爱卿果真无所想?” “咱与你们赵府,早已君臣一体,心心相印。” “爱卿若有自己的想法,不妨直接提出!” “莫不要满朝的爱卿,觉得咱又刻薄寡恩,忌惮圣臣了。” 皇帝朱重八这番话一出,最先有反应的不是赵征。 而是满朝文武。 完蛋! 怎么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砰! “陛下,臣等万万不敢啊!” “起来吧,哈哈哈,咱只是开一个玩笑,你们咋还当真了。” 皇帝朱重八,赶紧挥手。 众大臣这才起身。 只是小动作和眼神交流,都再也不敢有了。 因为刚才皇帝朱重八说着开玩笑,但那个头,可是在猛点啊。 “所以赵爱卿,你看,满朝的文武,可都等着你呢。”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到赵征身上。 幸好赵征早有准备。 “草民确有一愿!请陛下成全!” “爱卿快说!” 砰! “陛下,草民此愿,是为忠孝公曾往家中寄过一信。” “上言,当下盛世,虽已少有饿殍,却多有冻骨!且女子每月难言之事,多因棉布昂贵,而只能简单的用普通布料加以草木灰处理。” “故草民请旨!收疆亦力把里,将东西察合台汗国,纳为我朝棉花种植基地!” “东西察合台汗所占土地,最是适合种植棉花了。” “一旦收复,届时,我朝棉织品成本就能降低一半不止!” “天下万民,皆为陛下子民,请陛下成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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