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不知何时有空闲,本官想与赵大人谈一些闲趣。” 稍后,朱重八大方的请了赵征与刘基共同进餐,还叫来了太子,一同在侧。 只是酒杯交错间,刘基却突然对赵征发出了私聊邀请。 眼尖的赵征一下子就发现了皇帝朱重八的脸色变化。 暗道,刘基啊刘基,你是真不懂朱重八的性子。 就算真是私聊闲趣,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在皇帝眼里,也会被理解成不一样的意味啊。 但他也知道,刘基不是不懂这个道理,而是本性就是如此。 “想必陛下此刻也是无聊,我们现在谈也可以。” 终于,在听见赵征这话后,朱重八的脸色又回暖了一些,也插进了话,甚至带上了太子。 “太子,这二人可是不世出的人物,这闲趣中肯定也会包含着大道理,你可要记好!” “儿臣省得!” 太子朱標点头。 刘基见到气氛变化,脸僵了一会儿,但又马上恢复了笑容。 罢了,他也只能领了赵征的好意。 “赵大人,本官自青田回朝后,听闻了赵大人和府中前辈提出的几道治国良策,不由得感慨万分,自愧不如。” “而之后,在细看了赵大人上书的变法奏章后,本官在不如之余又生疑惑,因为赵大人所提出的变法,其中好像暗含大道。” “但本官怎么都没有想明白,只知道这条大道,肯定乃古今未有,不知道赵大人,可否解惑?” 刘基提出问题的态度,不可谓不诚恳。 赵征看得出,他是真心求教。 现场皇帝朱重八和太子朱標也同样一副疑惑的表情,因为若是刘基不提出这个问题,他们还真没有其他方向想。 只当赵征提出的变法,只是一次新的国策革新罢了。 “赵大人,还等什么呢?” “连胜过三分天下的诸葛武侯的刘基都向你求教了,还不快快解惑?” 朱重八就是这样,不知道问题,就会主动去探寻问题。 而一旦知道了问题,那就必须要搞清楚。 急性子,等不得。 “微臣这就解惑!” 赵征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因为他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看到的更广阔的天地。 如果不然,就凭他那个半吊子的系统和半吊子的自己,最多只能当一个富家翁。 但现在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那就从点到面慢慢来吧。 “得刘大人抬举,其实下官所坚持的道,下官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道。” “还记得,那是下官家中所有人,在经历战乱之苦时,所萌生出的一个理想......” 中间插曲,太子朱標还真的让太监找来了笔墨,真打算自己亲自将赵征的解惑过程给写下来。 “前元暴政,天下百姓流离失所。” “下官一家就在思考,为什么那前元皇帝就这么傻,知道天下出了问题,却放任之。” “而且不止是前元,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现场几位,也都在这时点了点头,他们都是亲身经历者,自然心中也会有这个疑问。 而且,他们心中也同样都有自己的答案。 “下官一家心中所想的答案,也许和陛下,和太子,和刘大人想的都不一样。” “哦?” 现场三位,都发出了疑问,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一样,话能说得这么肯定。 “下官一家想出的答案就是,因为所有人,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没有一个正确且一致的理想!” 赵征说到这里,就想到了自己前世的历史中,有那么一段时光,并且不断在后来复现的那么一段时光。 全国上下,民众一心,为了一个理想而奋斗。 现场三人,这时也没人打断的话。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赵征眼角的泪,眼中的光。 都等待着赵征自己恢复,再继续说。 “凡历朝历代,无一官不起于豪强世家,无一帝不起于有豪强世家,只有我日月王朝的开国圣君。” “也就是陛下您,是真正起于微末!” 待赵征恢复情绪,继续讲到这里。 朱重八终于是挂上了自己的真心笑容,这马屁舒坦! 甚至赶紧示意自己的標儿把这句话也给记上,圣君两个字还必须要写大点。 赵征没有注意到现场几个观众的表情变化,因为他已经进入了状态,情绪不能自已。 “他们又怎么知道世间真正的疾苦呢?” “而百姓也是如此,他们又怎么知道当官的,当皇帝的在想什么呢?” “上下心思不一,如同一个人,手脚都不听脑袋使唤,又怎么可能活得百岁!” “百姓只想吃饱穿暖,当官只想追求权利,皇帝只想江山永固!” “这样都能千秋万代?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赵征当然不只是批判,他还说出了为什么。 “百姓只想吃饱穿暖,是因为他们总吃不饱穿不暖,谁当皇帝本来与他们的关系就不大,但活不下去就肯定得造反,” “当官只想追求权利,但权利永无止境,当上宰相又如何,皇帝才是天下最大的官。” “皇帝只想江山永固,但江山总会出问题,顾得了皇家,顾不了世家,顾得了世家,就顾不到小家,然后天下倾覆。” 现场的三个听众听到这里,感觉自己心中都生出了一股闷气,却无处抒发。 因为事实如此,人心各异,天平难取。 但一国朝,就真没有办法江山万代了吗? 其中朱重八最想要的,就是日月山河万代,但现在的他,却迟疑了,生出了疑问。 难道这真就是个死路? “但历史,其实也早给出了我们答案!给到了我们解决办法!只是没人发现罢了。” 谁知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赵征话锋一转,让现场三人心中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 “快说,是什么办法!” 朱重八最急,知道了天下倾覆是必然后,又知道千秋万代有可能,他怎么能不激动。 “是崖山海战,君臣民的一心抗敌!” “是岳家军,全军一心想要收复山河!” “是汉昭烈帝子孙,北地王刘湛不降自杀!” “是诸葛武侯六出祁山,为百里路所困!” “是天可汗唐太宗时,自豪的唐人!” “是替汉武帝出使西域的张骞!” “是杨广开科举时,天下寒门的笑脸!” “是始皇帝车同轨,书同文的气魄!” 赵征看向皇帝朱重八,最后说出了关键,“答案就是,民族自豪感,民族认同感,和民族的使命感!” “臣以血之红色为名,大胆称其为红色学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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