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珞闻言也跟着皱眉,她不懂这些女红刺绣,但她原本的确是期待着、能从这根金线上找出什么线索。 毕竟比起这根她不算了解的金线,安珞更清楚的那块乌玉木同样没有办法作为物证。 她微微垂眼:“……这乌玉木,虽然只生长在天佑、北辰和东旭,三国边界的长乌山上,但它数量很多、并非稀少难得,也一直被广泛用于入药、以及制作安神香……只凭这一块乌玉木,同样也无法证明,这加害陶小姐之人就是来自北辰的。” 这般想来,她的这些发现明明每样都指向叱罗那,却又偏偏每样都无法作为实证……真让人觉得憋火。 听着安珞的话,闵景迟的目光也随之落到了那块乌玉木上,细细思索。biqubao.com 他大概也知晓这乌玉木究竟是何物、又有何种功效,尤其是这种乌玉木片。 一旦被这种乌玉木片塞入口中,只需短短几息的时间,接触之人便会唇舌麻痹、无法自控。 这时的接触之人,非但无法再控制舌头说出话来、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呜咽,同时也因为唇舌麻痹、完全没办法自己将此物吐出,唯有继续被乌玉木的毒素荼毒。 正因这种特性,通常这种乌玉木片,是在希望某个人无法说话之时才会使用,比如大理寺刑讯犯人时便会用到此物,堵起嘴来倒是比一般的布条要好用了不少。 但在此处发现…… “或许……陶家小姐被杀害的地方,比我们原本的想象要离得更近。”闵景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昨日京兆府接到报案后的一整天,都在各种僻静处、甚至是向城郊的方向搜索。 毕竟按照一般的情况来推测,若将陶秀莲看做是被掳绑走的人质,那这凶犯自然总要将其藏去僻静少人之处,才能尽量避免自己的罪行被人发现。 “我也这般觉得。” 安珞沉声颔首,赞同了闵景迟的话。 “这乌玉木虽能让人口不能言、但却并非是完全噤声。陶小姐是从陶府被绑走的,若想防止她出声被发现,只凭乌玉木定然是不够的,她要么是被打晕带走、要么应就是中了迷香之类的药物……这才说得通。” 这一点她在验尸房刚发现乌玉木时、就有所怀疑,如今闵景迟也有了同样的想法,她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这般想来,这乌玉木便是后来才特意用上的……在杀害陶小姐的时候。” 听到二人的话,尤文骥也回想起刚刚翻看时记下的、安珞在书册上的记录。 “……这几年我也经手过一些案子,若安陶小姐尸身上的那些伤痕来看,那些刀口、骨伤,都说明……凶手本身就明确存有凌虐之心。” 他回忆着自己曾经办过的一桩案子,那也是他自成为京兆尹之后接手的案件中,第一桩涉及到了人命。 那桩命案和如今陶秀莲这桩很像,被害的同为女子,亦是死状凄惨、被凌虐而死。 不过那桩案子处理起来倒是不难,凶犯远没有如今这北辰狡猾,留下了许多破绽。 依着那些破绽去顺藤摸瓜,那桩案子的凶犯很快便被抓捕归案。 只是审理断罪的堂上,那凶犯陈述他如何杀害了那名女子的经过时,那张脸、那副表情,时至今日尤文骥依然记得分外清晰—— 兴奋、愉悦、享受和欢欣,许多的神情混合着一起,唯独没有愧疚与悔意…… 从那日开始,尤文骥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只是披着一张人皮罢了,他们享受残忍、享受带给别人的痛苦,他们并没有人本该有的、为人之心。 “……一个本身就以凌虐为乐的人,就只会享受受害者的哀嚎,若非是忌惮着被发现,想来也不会选择用乌玉木这种,能让人无法高声呼喊、但又刻意留下了发声能力的东西,来让陶小姐不能言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652/731939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