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珞尚在思索,忽闻一道脚步声急向着后衙而来。 “师爷!于师爷!”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转头向门口望去,几息后便见龚捕头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见闵景迟和安珞也在,龚捕头忙止住叫嚷,先向两人拱手行了一礼。 “参见五殿下!见过安小姐!” “免礼。”闵景迟挥了挥手,示意龚捕头起身。 于师爷见龚捕头一脸急色,忙接口询问道:“可是大人那边找到了什么?有什么进展了吗?” “不是!是北辰那边,驿馆走水了!”龚捕头直起身来、快速说道。 听到这消息,于师爷顿时一惊。 安珞和闵景迟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含义—— ——毁尸灭迹! “何时走的水?可有查明走水的原因?北辰使团可有伤亡?如何处理的此事?”安珞向龚捕头确认着更详细的情况。 有安珞这接连几问,龚捕头的思路也逐渐清晰,他逐一回答道。 “是大约三刻钟之前发现的走水,是从驿馆三楼、那北辰皇子隔壁房间内烧起来的。当时天已大亮,那火从内部烧起来,一开始的火光便不怎么明显,一直到蔓延成大火、烧到窗户了才被外面守卫的靖安使们发现,没有查出什么特别的痕迹,似乎还是屋内烛火打翻发生的意外……” 叱罗那隔壁的房间?那不就是停放土浑力尸身的地方? 安珞微微垂眼,对此倒是丝毫不觉得意外。 什么烛火打翻是绝不可能的,她昨夜潜入时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整个三层除了走廊上的灯笼和叱罗那的房间,其余几个房间中根本就没有主人、也未设烛火,那停放土浑力尸身的房间同样漆黑一片。 总不可能是他们走后,这北辰之人关切死人会怕黑,特意给那土浑力又加了油灯一盏。 这火起的目的显然是如她所料一般,是为了毁掉土浑力的尸身,将其上的所有证据——无论是土浑力真正的死因、还是北辰与清和道的勾连——统统遮掩。 ……看来昨夜闵景迟那毫无征兆的一番硬闯,的确是把北辰之人吓破了胆。 不过真说起来,叱罗那这一手倒还真算得上是当机立断,若没有这一场“意外”走水,今日他们就的确要想方设法找个理由,硬闯进去把昨夜那些发现、全都揭到明面上来了。 安珞这样想着,又听龚捕头如她猜测那般、继续说道。 “……那三楼只住了北辰三皇子一人,其余连守卫也没留,不过这火起时是在如今这时辰、又不是熟睡不醒的深夜,以那叱罗那的身手,自是没伤到他分毫,只将同样停放三层的土浑力的尸身给烧毁了……” “那叱罗那因为这个,又嚷嚷着什么有人故意纵火要加害他们北辰使团,又说是我们天佑故意毁坏尸身,要包庇安小姐、给你脱罪……总是就是在驿馆外与我们大人又闹了一番,但最终因着他们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这走水不是意外,也就不了了之,只搬出了驿馆。” “呵……” 安珞闻言嗤笑了一声,这一整个倒打一耙的流程很符合她对叱罗那的印象,也与她在心中推测的没什么分别。 “那北辰使团这次又搬去了哪儿?是哪家大人走了霉运,让他们搬进家中了吗?” 龚捕头摇了摇头答道:“那些北辰人说什么信不过我们天佑的安排,非要去自己选一家客栈,而且不许我们在再插手客栈内人员……最后选了南二街那边的朝晨客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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