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安珞便也没了兴趣再与杜翎远继续纠缠下去。 她向尚在震惊之中的杜翎远你拱了拱手示意告辞,便转身出了靖安司。 回到侯府后,安珞先去与安平岳说了今日之事,又去见了尚在担心她安危的安珀、让她放心。 接着她才回了漱玉斋、又将自己的几个丫鬟都安抚了一番,之后便将几个丫鬟都遣了下去,独自待在屋中思索着今日之事。 她照例来到桌前、铺开一张纸,一边研墨一边思索着诸事。 眼下事多纷乱,家事、国事皆需注意,更被说昨日宫宴上的一些变化、已经提醒了安珞,她原本所熟知的那些事、已经无法确保不会再有变故发生。 此时距离天佑与北辰间战事再起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这一场战争也是安珞心中、最为在意之事。 为了确保这场战争能如她预期一般进展,她有许多需要准备和防范、都要提前去行事。m.biqubao.com 而在这其中,让安珞最为警惕的,自然便是那隐在暗处的清和道。 这清和道作为她重生后、遇到的最大变故,本就是她防范的重点,更别说眼下,这清和道还弄出了那种、能在短时间内增强力量和速度,甚至还能让人不畏伤痛的毒蛊。 尽管眼下据她推测,清和道和北辰才刚开始接触,可若真是任其发展、若这毒蛊之后被大规模用在天佑和北辰的那一场战争里……那将是天佑将面临的最为凶险的噩梦。 安珞放下墨条,提笔在纸上分别写下了“土浑力”和“肃南”两词。 土浑力的死定有蹊跷之处,既是事关那毒蛊,她就不得不去弄弄清楚。 只有对那毒蛊了解得更多,她也才好更早地防范、或是找出应对的办法。 只是今日,她和杜翎远在靖安司争论了那一场、又拒绝了杜翎远的邀请,也不知杜翎远之后还愿不愿意给她行个方便、去做此事。 不过不管这方便杜翎远行是不行,土浑力的尸身、她是无论如何都要相办法见到的。 而这肃南与清和道的关系就更是匪浅,甚至于安珞怀疑,这肃南就是这清和道眼下培养毒蛊之处。 待到北辰使团事了,南下之事,势在必行。 安珞在这两个词上分别画了个圈,接着又在下一行又写了几个字。 ——比剑之人。 ——邹府。 除了上面那两件重中之重外,还需她考虑的,一来是本该在宫宴上的比剑之人——此事她已经交给了卫光去查。 二来便是毁了她面容的那黑痣男人,眼下的线索已经指向了邹府。 她约了阿四今晚再见,到时便让阿四再潜入邹府、去寻那黑痣男人的踪迹便是。 因着太清观一案被掀出,眼下京中的清和道应是已近乎被完全铲除。 那黑痣男人作为清和道的教众,此时已然成了弃子,眼下正是他惶恐无援之际,怕是经不得一点风吹草动。 再加上这太清观都被段了,便是直接拿他、也不会有什么打草惊蛇的顾忌,只要找到他的行踪,此事便再无什么难处。 倒是从他口中……或许也能问出更多有关太清观之事。 理清了思绪,安珞便也放下了笔。 可也正在这时,安珞听到屋外院中,传来了一阵小声的争执—— “……你站住!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这两日出漱玉斋去做了什么?你说清楚!” 绿枝的声音传入耳中,与之相伴的还有拉扯之声、和一些细碎而凌乱的脚步。 安珞微挑了挑眉、侧了侧头注意着外边的动静,手上随意地将刚刚些下的那张纸投入笔洗,看着那纸上的墨迹晕染、化开,又消融在了水里。 “怎么?你现在是得势了,也要来为难我了是吗?” 红绡的冷笑声接着传来,隐约还能听出几分阴狠和……得意? “我愿意去哪就去哪,愿意去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满院子哪个丫鬟出一趟院门还要被三审四问?以往我还是一等丫鬟时,从来都是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如今你这幅样子又是仗的谁的势力?” “绿枝是小姐的丫鬟,自然仗的是小姐的势力。整个漱玉斋所有丫鬟,仗的都该是小姐的势力。” 听到素荷的声音,安珞轻抬了抬眼,微微勾唇。 几个丫鬟有的是怕惊扰到她、有的是怕引来她责罚,争执的声音都压的很低,但安珞听得倒还是很清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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