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闵文益此言,叱罗那也不再掩饰,大笑一声。 他说道:“天佑陛下果然爽快,那边请陛下着人来计好时辰、再选出由哪位先行来切磋武艺,三刻钟的时间……从第一局比试开始。” 闵文益闻言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去搬计时的滴漏,接着便又看向殿上众多年轻一辈的武将们。 他说道:“在场众人可都听清三皇子的话了?可有哪家儿郎、要自请与三皇子切磋一番武艺吗?” 若只是切磋武艺,天佑年轻一辈的郎将中、能与叱罗那战上一战的可并不在少数,是以闵文益这次并没有直接选定人选,而是让众人自荐。 有了刚才叱罗那的那一番挑衅之举在先,此时听了圣上这话,天佑众儿郎们得此机会、自是纷纷自荐,一时之间倒是报名者众多、难以择选,男子席位上热闹非凡。 而女子席位这边的官家小姐们,也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这一场比试毕竟和之前的争色不同,她们即便绝大多数都不通武艺,却也能从殿中自己父兄、以及其他男子的反应中,对目前的情势推测一二。 再加上这第三场只是切磋,并不若第二场会决定这“礼物”最终的归属,综合看下来,自然也没有第二场时那般紧张、 有些心实在是大的,更是真就把这当成了普通的切磋,甚至还多了些闲心去欣赏那些自荐要上场的儿郎。 安珞在这番“轻松”的氛围中,却是微微蹙眉打量着殿中的叱罗那。 从叱罗那开口拿出承影剑、再到目前定下比试的规则、挑选切磋的人选为止,大部分还都与上一世相似,还是上一世时,叱罗那规定了这番比试双方只能用剑,这一世却是没了这条规矩。 同时上一世,这最终的比试之人、可也并非叱罗那自己,而是那让她印象深刻的瘦弱汉子。 那瘦弱汉子的确是使了一手的好剑,尤其是那手剑招、当真是古怪异常。 和一般的剑招不同,他的剑招几乎没有任何赘余的动作,全是最直来直去、只攻不守的招数。 尤其是其中一计绝招,以己身之安危、去拼与对方同归于尽,再破而后立、险中求胜。 这样的招数其实真论起来、更适合刺杀,若真是上了战场,人多刀杂、怕是都活不过一刻。 然而也正因如此,这招数若用在单人切磋之上,却又优势天成。 也正因为如此,当时许多年轻一辈的武将都接连败在了他的手上,比试也一度陷入僵局。 但巧的是,安珞却正知晓这招数的解法—— 这事追溯起来,得说到早年前边关城中、那莫金少年还未离开的时候。 那时她也是才学剑不久,有一段时间更是沉迷其中,又尚还不知这招数还有环境不同的区分,只一心求胜,也是没那么多繁复的考量、只攻不守。 当时那借住在她家中的莫金少年,也就自然被她拉做了陪练,在两人的破招与拆招之间,她这才慢慢意识到了、这剑招若只攻不守,则软肋会在何处。 正是因为那段时间机缘巧合下、这番意外的积累,使得安珞当日,几乎是最早想出了那瘦弱汉子绝招的破解之法。 那时她才和闵景耀订婚不久,还全心相信着闵景耀,便将那方法告诉给了他知晓。 于是闵景耀便用着她想出的剑招、胜了那一场,而承影剑后来也是因此、到了闵景耀的手里。 再后来,便是在战场之上、随着“齐王”杀敌,握在她的手中。biqubao.com ……但这一世,那汉子不知为何并未出现在今日的大殿之上。 那这回比试的会是何人?叱罗那自己? 可叱罗那的刀术乃是马背上的招数,如今却非是马战,他又有何依仗自信、自己有以一敌多之能? 安珞还尚在猜测,就注意到一名北辰使臣出了大殿、而叱罗那也再次开口。 “天佑陛下!”叱罗那出声打断了众人的自荐,“这天佑的人选倒也不急着选,只是……陛下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北辰的比试之人、乃是我北辰的勇士,并非是我。” 叱罗那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狐疑起来,没想到这一场比试、竟不是叱罗那来比。 闵文益也是眸光一闪:“哦?倒是朕误会了,那不知北辰是准备要由哪位使臣出战?” 这就不奇怪了,他就说这北辰小子应是还没狂妄到、认为以他的武艺,就能仅靠一人之力、连战他们天佑数人。 但就算不是叱罗那本人出战,难道这次前来北辰使团中,还另有武艺这般出众的年轻好手? 对于闵文益此问,叱罗那却是但笑不语,只转头看向殿门处、伸出了手。 安珞却是比叱罗那示意的更早一步、便望向了门外,她听到了一道比常人沉重许多的脚步声。 她微微皱起了眉。 众人的注意力俱是被叱罗那吸引到了殿门处,几息之后,靠近门口席位上的众人也都相继听到了、那异常沉重的脚步之声。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时、那脚步之声也越来越多,接着便是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殿外、弯腰钻入了殿门—— “啊!!!” 随着这身影的出现,殿中惊骇之声四起,更有名胆子极小的女子直接吓得发出了一身尖叫。 安珞看到进殿之人,眼中也闪过一丝骇然。 只见此人身高七尺有余,浑身筋肉遒劲,足如槌棒、手若蒲扇,肩似矮山、身若古松,行走之间恍如山摇地动。 他进殿之后左右观望了一圈,便直直朝着叱罗那而去,单膝跪在了对方身前—— “主。”他说道。 叱罗那的身形与寻常人比本是已算伟岸,可与此人相比,即便是这般的下跪之姿、却也才堪堪持平。 “嗯。”叱罗那低应了一声,眸中闪烁出几分阴戾的笑意,“土浑力,来拜见天佑陛下。” “是。”土浑力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闵文益,“土浑力拜见天佑陛下。” 叱罗那也转头复看向闵文益,昂首笑道:“如陛下所见,这便是我北辰的勇士、土浑力,这一次比试……便由他来出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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