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怎么会这么想?” 徐老夫人望着安珞,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根本不了解自己这外孙女。 “你看看我与你外祖、你爹与你娘、还有你两个表哥和表嫂,甚至是瑾儿和那裴家姑娘,难道不都是两情相悦吗?为何珞儿你会觉得这是不可能之事?” 珞儿究竟为何会有这般想法?她身边的夫妻、明明大多都和睦美满,可珞儿这种想法,倒像是看透了什么薄情寡义之人一般。 “我……” 安珞闻言一顿。 她会这样想自然是因为自己就曾看走过眼,自己上辈子时曾切身体会过何为孽缘。 ……只是这事是没办法讲与外祖母听的。 “因为我也见过受谋利之人诓骗、与其成为夫妇之人,那被骗之人一开始也以为是两情相悦,殊不知对方却是薄情寡义、心怀鬼胎。”她只能这么回答。 徐老夫人摇了摇头:“可那不过是特例,这世间有怨侣也有眷侣,你怎可因为看过这么一对,就因噎废食,觉得这世间再没有好的姻缘?你大哥和那裴家姑娘的姻缘不就是你一手促成的,你难道觉得他们也不会美满?” “我大哥和裴家姑娘自然是如鼓琴瑟。”安珞毫不犹豫地答道。 她是亲眼见过她大哥大嫂何其恩爱的,又怎么会怀疑此事? 安珞还欲再辩:“可我与大哥总归不同,他自是能得一美满姻缘,我却不然……” “如何不同!?”徐老夫人打断她道,“你与瑾儿又有何不同呢?” “我当然是……我……”安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答不上来。m.biqubao.com 她直觉自己和大哥就是不同的,可此时真要回答,却又没能被立刻想起不同在哪。 大哥和她乃是同胞所生,在家世之上自无不同。 而要说是男女分别,那事关婚嫁,家中也已然决定让她招赘、日后也不会让她费心内宅,既都是“娶”了对方回侯府,那这男女之分,自也不再是她觉得大哥与自己不同的根源。 再又有什么呢? 也就只有他大哥与大嫂是神仙眷侣、而她曾经所嫁非人。 ——所以这才是她觉得自己不可能寻得一有情之人的根源。 !!? 安珞骤然一惊。 她下意识看向徐老夫人,却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她曾以为,已成为过去的上一世,留给她的仅仅是重来一次的机会、已被知晓的未来,和等着她追讨的债。 除此之外,那都不过是如烟般的过往,或许其中曾藏着伤口,可伤口早已经不再流血,愈合结痂。 可此刻,她突然发现,伤口或许可以愈合结痂,但血痂脱落后,仍旧还会有一道伤疤。 伤疤是不会再痛的,许多时候甚至能让你忘记它的存在。 可当你再次注意到它,你就会发现、它依然盘桓在那,提醒着你曾经怎样痛过。 它的确不会痛,只是会让你重新记起,那记忆中的痛过之感。 若你再将它拖延、隐藏、遮挡,那它亦会像上一世她面上的伤疤一样,于暗处之中、悄无声息地溃烂蔓延,终变成再无法去除的创伤。 ……原来她一直以来需要去掉的疤,从来都不止是一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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