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珞带着安珀去到徐老夫人院中,两人一齐行礼问安,徐老夫人见到同来的安珀顿感意外。 她想了想,才想起这丫头是春日宴上见过的、安远侯府二房的那个丫头,行四那个庶女,叫什么……安珀? 上次见面时,这个四丫头还算本分,不像陈氏所生的那个那么心大,看着倒像是个老实的。 可再是老实,那也是隔房的庶妹,珞儿怎么会带着她来太师府的? 徐老夫人心中不解,不免就多打量了安珀两眼:“珞儿,你这是……” 那邹太夫人本就不是个省心的,连带着她亲生的二房一家,听说在侯府里也没少折腾,纵然这丫头本身是个老实的,可毕竟也是二房那边的人,珞儿和她交好…… 安珞察觉到了徐老夫人眼中深意,也转头看了安珀一眼。 她说道:“听闻今日……外祖父在府中开了雅集,我这四妹妹平日最是喜好诗文,但又没什么机会出府,我就想着带她一块来了,也算是聊慰才情。” 安珞这话一出,徐老夫人和安珀俱是一愣。 今日这府门外,受邀前来之人众多,珞儿能知晓雅集的事、徐老夫人并不意外。 但听珞儿话中这意思……难不成是明白她和老头子的打算了?安平岳那小子不是说他还没同珞儿说吗? 不过若珞儿真是猜到了她的打算,那带这四丫头来,想来就是为了拒绝与人相看了。 想到这,徐老夫人也转头看了安珀一眼。 安珀刚被大姐姐这“语出惊人”弄得一懵,此时感受到徐老夫人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又是紧跟着一惊。 她哪里喜好过什么诗书啊??? 穿来之前她可是连那什么,高中必备古诗文七十二篇都没学完呢!就是初中的她也快忘干净了啊!!! 她的姐啊!您可真是她亲姐! 不过想起大姐姐之前是说、要找她来帮忙的,被徐老夫人盯上的安珀、还是习惯性地下意识回道。 “啊……啊对!我、我可以喜欢诗文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徐老夫人。 “……”安珞。 徐老夫人好歹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对安珀这神来一句也只是错愕了一瞬,随即便稳住了心绪,轻咳一声转开了视线。 无怪珞儿还能带着这四丫头来国公府、还不怕因此养得她心大……这孩子好像根本是个傻的。 “四小姐竟这般喜好诗文吗,那也是巧了,我们太师府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诗文了。”徐老夫人圆了这一句,转头向一旁吩咐道,“去,带四小姐去书房,找些古籍请她鉴赏一下吧。” 既然珞儿已经知道了,那她就直接跟珞儿谈谈便是了,也好知晓一下珞儿又是如何想的。 安珀听了这话顿时惊得瞪大了眼,下意识靠近了大姐姐两步,以目光询问安珞,她要怎么办。 大姐姐来时说让自己跟在她身旁的,那现在这怎么办?她直接拒绝吗!? 安珞却是听出,外祖母这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准备与她谈谈了。 她略思索了一瞬,便看向安珀微点了点头:“外祖母既说了,那你就去看看吧,太师府的古籍很多都是孤本,想见到也是不易呢。” 直接说开了也好,她无意婚嫁,那就干脆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态度,也省去之后许多麻烦。 见大姐姐点了头不需要她强留下,安珀便也放松了下来,行了一礼后、便跟着下人离开了厅上。 徐老夫人也没有忽略掉两姐妹之间这番眉眼间的互动,这次却反倒是又觉察出几分不同来。 她默默看了眼那四丫头离开的身影,发现这丫头可能比她刚刚以为的、还更受珞儿在意些。 可一个二房的庶女,真要论起来,那是完全被那安平岳夫妇捏在手心的。 以珞儿的性子,以后怕是少不得为了这丫头,和二房、还有邹氏再起冲突 ……怕也是少不得麻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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