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素荷第一次给自己束发,却也很得她心意,安珞微挑了挑眉,望了眼素荷在水银镜中的身影。 “……你的腿伤好得如何了?今日陪我去太师府如何?”她问道。 按照她的估计,素荷的腿伤应是已经无碍了, 这丫头虽说是自言想追随于她,可在她看来,素荷应该算是她这四个丫鬟里,最不适合做丫鬟的那个。 绿枝就不提了,是从小跟着她的,性子有几分莽撞和粗心,若说做丫鬟只能算是勉强合格,那性子放到外面去反有可能闯祸。 可贵在那一颗忠心、也实属是世间难得,因此跟在她身边,她反而更放心些这丫头。 而紫菀,却是几人之中最适合做丫鬟的那个。 聪慧而不多言、细心又有眼色,知道主子要什么,又不会因着心大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正是一般来说最让人觉得妥帖的那种丫鬟。 这样的丫鬟,以后在内宅里做个管事也会是把好手,若放到外面去……她猜紫菀大概会给自己选一个好夫家嫁人吧。 毕竟紫菀在她看来,聪慧绝对是不缺的,紫菀所缺少的反而是个人的主见、以及自我之心,是个求稳不求变的性子。 若是嫁人,想来紫菀会好好挑一个良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做个好主母,一生也应是无忧亦无波的。 但素荷,她是完全不同的。 这一点,安珞从在神像之中、见到她的那第一眼开始,就知道自己必然不会看错。 与其说她答应这丫头跟在自己身边、是圆她的心愿,倒不如说,她也想知道,这丫头在跨越过去、在“重生”之后,会有怎样的未来…… 至于苍叶……那还是个小丫头,还没长大呢。biqubao.com 听到安珞这话,素荷自是不会拒绝,微微一怔后便答应了下来。 待到安珞这边梳洗好,另外三个丫鬟也都陆续回来了。 吃过早膳,安珞便带着绿枝和素荷出了门。 去太师府的路上,安珞还在想着外祖母会是需要她帮什么忙,直到接近太师府时,安珞这才隐隐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等等!” 猜到街角,安珞便出声叫停了自家的车夫,没有直接上前。 “怎么了,小姐?” 听到安珞开口,又注意到马上就要到太师府了,绿枝不解发问。 安珞没有回答,只凑到了窗边,伸手略略撩起帘子,远远望向太师府的门口—— 她外祖家今天……这来的人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此时的太师府大门外,足足围了两三圈的马车,往来之人众多,看着倒像是摆了什么宴席一般,热闹非凡。 安珞心中惊诧,再仔细去看,却又觉得倒也不像是设宴。 毕竟太师府若是开宴,来往的定然尽是豪门显贵,可如今们前来的这些……并非家眷?反倒都是些年轻的男子。 而且看着那些人的样子、听着他们递拜帖时说完,似乎其中既有官身、也有白身,不过这官、也基本都是些五六品的小官,而白身,则大多穿着隆贤馆的馆服,似乎都是读书人。 望着那一片熙攘之景,安珞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不会是她想的这个意思吧…… 安珞微微眯眼。 ……可就算是她猜的那样,不是她自夸,至少以她对外祖母的了解,外祖母找来的也该是些高门嫡子、或是什么公府的小公爷、侯府的世子之类的才对。 那是……她误会了? 安珞心中疑惑不定,看着那边来往之人又觉得脑后发麻。 若真是她猜想的那样,那她真得想直接掉头回府,权当自己没来过。 但怎么说、她都答应了外祖母今日要来,总不好失约不去。 况且她大哥那事,虽然不好直接透漏给太师府,可为防她外祖和外祖母担心,也是要隐晦地、为之后她大哥装伤一事,先做个铺垫的。 安珞就这样望着太师府府门的方向想了好一会,这才面色稍霁,想出了办法。 “让车夫掉头,我们回府。”她向绿枝吩咐道。 ……回府?不是才到太师府吗? 绿枝疑惑地看了小姐一眼,便又去车前给车夫传话。 素荷虽然心中也觉得疑惑,但她对太师府并不了解,也不知小姐这是看到了什么,也就只安瑾地待在一边,默默观察着安珞。 马车晃悠晃悠、便又回了侯府。 安珞吩咐马车继续在门口等她后,这才又带着绿枝和素荷进了府门。 却并不是回漱玉斋的。 既然躲不掉…… ——那她也只好找个挡箭牌了! 安珞带着绿枝和素荷去向了绮绣苑的方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652/7319387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