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也没做错什么,阿四……是吧?你在府中各处当值?现在又是做何事的?”她开口问道。 左右都已经被扰了清梦,既然见到了这潜进府中的影卫,就多问几句,也权当个眼线吧。 听到符主未曾怪罪,阿四略松了口气,赶忙又答。 他说道:“小的原本是做厨子的,得卫光召集来京后,他替我伪造的身份,便是负责厨房采买管事的远房亲戚,我现在被安排在大厨房帮厨呢。” 大厨房? 安珞心中一动。 大厨房统管着全府各位主子的饮食,安珞平时里吃的膳食,也都是大厨房所出。 除了大厨房外,各主子的院中、也可以再增设小厨房。 像是福安堂和二房安平桧、孙氏、安珏和安翡院中,就都有各自的小厨房。 倒是大房这边,无论是安平岳、安瑾还是安珞,反而都不怎么讲求吃穿、也几乎没什么开小灶的需求,是以反而是都没有小厨房。 不过原来在边关之时,陈氏和安珠的院中倒也是有小厨房的,只是回京之后、邹太夫人管家,这才没了。 要说当初毁了她容貌的那场走水,那右眉生痣的男人除了从清和道那拿到黑水外,还得了一瓶三颗迷药。 按照她的推测,那迷药应是下在了她的饮食之中——最有可能的、便是她当晚吃的那碗鸡汤面了。 那鸡汤面亦是从大厨房端来的……或许能从此处,寻得那黑痣男人的下落。 思及此处,安珞便又向阿四吩咐了一番。 阿四混进府中,本就是奉命来寻找那黑痣男人、是否为府中奴仆。 此时从符主这得了新的线索,自然也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要做何事,应了下来。 交代好此事之后,安珞便叫阿四回去了。 至于卫光那边,倒也不用阿四再来传这个信了,左右明日她无事,索性自己去天香楼一趟。 第二日上午,安珞便按照阿四与卫光约定好的时间,出府赴约。 二人约定于府外不远处一条小巷之中,距离侯府不过一盏茶功夫。 却不想,这赴约之人并非是卫光,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 那少年见到安珞先是一愣,一瞬后便又双眼一亮,三两步冲到安珞面前,激动地就要下拜—— “参见——” “住口!” 安珞一口打断了少年的话,迅速侧耳听了一圈周围,确定无人注意到这边巷子中后,才蹙眉又看向少年。 少年方一听到安珞的呵斥,整个人就毫无抵抗地闭了嘴,再无半点开口的想法。 他心知这便是符主对影卫控制力造成的影响,虽然闭着一张嘴,但看向安珞的眸光却更亮。 安珞也看出了面前这少年亦是影卫,眉头皱得更紧,只觉有些头大。 这少年长得并不高,也就只到她肩膀,这般性子看起来也完全还是个孩子,否则也不会冒失到要在此处唤出她符主的身份。 不过这长相……倒是让她觉得有几分眼熟。 “……阿四是你什么人?”她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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