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太师这边正兀自伤怀,忽被身边之人轻推了一推。 他转头望去,就见自家老婆子微微红着眼、向自己使了个眼色。 想起两人昨夜商量好的话,又望了望那边逸群绝伦的外孙女,徐老太师也打定了主意,微颔了颔首。 “那事……就按我们昨晚商量的办吧!”他说道。 纵然安平岳这小子夫婿做得是不怎么样,可这爹当得倒还算是有几分可取。 珞儿这孩子不若平常的闺中女儿,她若真有她爹所说的那般志向……也确是不能为她做那一般的打算了。 徐老夫人闻言也赞同地微点了点头:“既是定了那事,那就宜早不宜迟,总归也要多看几次才能定下来……不若这两日就先安排安排吧,若等到那北辰使团进京,少说一个月都不好再做什么了。” “嗯。”徐老太师低应了一声,也同意了徐老夫人的话,“那就……定在三日之后吧。” 这边徐老太师和徐老夫人三两句便商定了计划,尽管两人交谈时有意放低了音量,但安珞在那边还是清楚听到了两人之间的话。 只是这几句交谈来的没头没尾,她虽是察觉到了徐老夫人正满眼慈爱地望着她,似乎两人所说之事和她有什么关联。 可想了又想,安珞也没猜到这和她有关的、究竟能是个什么事情。 不过左右她外祖父和外祖母都是真心疼爱她的人,绝不可能做出什么不利她之事,因此安珞只是稍微疑惑了几息,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安珞这近日以来的故事实在是很长,待到她全部讲完、众人也稍稍平复了心情后,也早就到了该用午膳的时间了。 待到何氏和卫氏去将自家几个小子也都接了过来,安珞也被五个小萝卜头围着叫了好几圈的姑姑,这午膳的席面也就摆好了,众人纷纷入座。 正如安珞所猜的那般,今日太师府的午膳尤其丰盛,每一样都是徐老夫人特意嘱咐厨房、挑选出的她喜欢的菜色。 倒也不知道何氏和文氏是怎么同几个小子说的,几个小孩子见到安珞摘下面纱、竟也只是一开始表露出些许的惧意,很快就重又与她亲近起来。 那最小的小五,站起身才刚到安珞的膝盖,却也知晓轻拍着安珞,口中含糊嘟囔着不痛不痛,倒是使得安珞心中除了慰帖之中……多少也因想起了前世,禁不住有些涩然。 其实有些事,即便是安珞也不敢仔细去想,纵然是重生了这一回,可有些遗憾……她终归是无法偿还。 用过午膳,徐老太师说是还有事要忙,便先行离开正堂,徐老夫人则是叫了卫氏,伴她回院中歇晌。 而何氏和文氏也赶着五个小萝卜头都回去休息,倒是只剩下了徐煜,缠着安珞非要让她教自己投壶。 想起六公主的事,安珞自然是应了下来,徐煜便带着安珞去了后院花园,又吩咐下人们去取了壶和壶矢来。 看着下人们将壶摆好,徐煜也兴冲冲地拿了壶矢递给安珞。 “表妹!快来试试看!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套壶矢,若是旁人我可都舍不得拿出来!”徐煜说着说着,手上轻晃了晃。 安珞微微一笑,从徐煜手上接过壶矢,入手就发现了这壶矢果然非同一般,那矢身竟是黄花梨木所制,上端还雕刻着花纹。 就连矢尾所用的也非是普通的雁羽或是雉羽,而是闪烁着光泽的翠羽。 ……她这三表哥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这一套壶矢也当真是名贵。 不过…… “这壶矢是内造之物?是圣上赏赐下来的?” 发现了那壶矢尾端、竟有一处内造的印记,安珞略有些惊讶。 像是壶矢这种玩乐的小物件,是极少会被当做赏赐之物的,更何况是这般名贵的一套壶矢,按她看来,更应是特别打造的才对。 “呃、是内造的没错……” 徐煜只应了这一声后便顿了顿、望这安珞手中的壶矢沉默了两息,便又撇开了眼,似是不愿多说什么。 “……也还是壶矢罢了,我们投壶吧。”他说道。 徐煜这般反应,倒是让安珞更有些惊讶了。 她看了一眼徐煜,又低下头去更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壶矢,却在那一段木雕之中,发现了一个隐藏在花纹间的小字——biqubao.com “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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