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两个丫鬟的目光,安珞轻咳了一声,伸手重握住了那双筷子。 “咳,没什么……只是四妹妹说想看我表演个戏法罢了。”安珞说着,瞟向一旁的安珀。 接收到安珞的目光,安珀瞬间便反应过来。 嗐!这事她熟啊! “啊对对对!是我央着大姐姐表演给我看的。”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两个丫鬟又对视了一眼,两个主子的这般……乐趣,果然非是她们这些做丫头的所能理解得了的。 尤其是彩霞,更是心疼地偷偷看了那筷子好几眼,毕竟这可是她家小姐和姨娘因着大小姐要来,特意搬出了绮绣苑最好的一张桌子呢。 注意到彩霞的目光,安珞也少见地有些心虚,握紧那一双筷子向上方用力,欲将它从桌中拔出。 谁知之前那一下插得太紧,那筷子已是直接嵌入了桌中、严丝合缝。 她这一提、倒是险些将这半边桌子都连带着提了起来,桌上的锅碗盘盏也跟着一晃。 这一晃直将桌边另外三人都惊了一惊,两个丫鬟急忙伸手去扶那桌边,好在安珞及时反应过来收了力,这才没搞出个“肴核既尽,杯盘狼藉”。 眼见这拔是拔不出来了,安珞也只得换了个思路,变正握为反握……横向一掰。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木筷竖在桌面上的部分直接被安珞齐齐掰断,只留下嵌入的一截在桌里。 ……安珞默默动了动胳膊,正挡在了那断口的位置上。 ——万事大吉。 彩霞嘴角抽了抽,偷眼去看安珀,却见自家小姐正满脸崇拜地看着大小姐,顿时无语凝噎,默默添好汤后,便同紫菀一起出去。 丫鬟们离开后,两姐妹这才终于吃上了这顿一波三折的午膳。 知晓安珀并非北辰人后,安珞对这涮羊肉便也不再有什么抗拒。 但这般吃法,到底还是让她忍不住又多想了几分。 虽说按照四妹妹的说法,她来之处乃是异世,两边相像应只是巧合。 可如果不是巧合呢?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四国之争,最终是北辰胜到了最后?所以北辰士兵在战场上的烹饪之法,才会流传千古,成为一种寻常的菜式。 这般猜测让安珞不得不对北辰,又更多了几分警惕。 如今还有不到半月,北辰使团就将抵京,安珞不禁开始回想上一世的此时,都发生了何事。 上一世的此时,闵景耀已经上门提亲,二人订下了婚约。 之后北辰使团进京,北辰三皇子叱罗那,打着两国友好的旗号,求娶六公主闵思芸,于五月底离京。 只可惜,即便六公主下嫁叱罗那和亲北辰,也终究未能换来和平…… 而在京的这一个月里,北辰使团除了在宫宴上闹过几次外,倒是也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不过眼下,那清和道之事方才曝出不久,那北辰三皇子又不是个省油的,受此事影响,这一世可就说不准还会有什么变数了。 安珞边想边吃,同时又向安珀询问了一些、上辈子她死后发生之事。 吃到最后,安珞还找丫鬟给自己去厨房拿了些饼子来泡到汤里,安珀对此表示——她不理解但大为震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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