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早晚各擦一次,三五日便能好……回去养伤吧,。” 安珞这后半句话,让芮荷蕙本要接药的手猛然一顿。 她抬眼向安珞看去,却是缩回了手,不肯再去接安珞的药。 “……我想跟在您身旁。”芮荷蕙再次说道。 安珞看着她沉默了两息,直接转手、将那盒药膏放在了芮荷蕙身边的桌上。 “你不过是一时意气罢了,别闹了,快回去吧。” 她说完这句,便不再看芮荷蕙,直接转身走向内室、以示送客。 芮荷蕙见状,却是连忙否认:“不!不是这样——啊!” 慌忙间,她起身想追上安珞,却因着急切又忘记了自己膝盖有伤,起身时一个不稳,再次向地面倾倒。 好在安珞虽是背过了身去,可耳朵还时刻注意着芮荷蕙这边的声响。 听到声音不对,她连忙回身,这次总算是成功赶上、扶住了芮荷蕙的双臂,没让她再摔到地上。 然而被安珞扶住后,芮荷蕙却并未借力起身,她只抬头看了安珞一眼,便猛然又挣开了安珞的手,再次重重跪到了地上—— ——扑通! “……”安珞。 安珞看着疼得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的芮荷蕙,一时间竟不知自己是该斥责她的愚蠢、还是佩服她的倔强。 “我…我不是因为一时意气……”芮荷蕙忍着疼痛说道,“我想跟着您……是因为您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得益于安珞的追问,芮荷蕙此时也终于想清楚了答案。 “这些天我听到了许多劝慰,所与人都只会劝我忍下去,说过去的总会过去,我只需要忍下去、时间久了就一切都会好!可实际呢上?多久才算久?一天、一年、还是一辈子?忍耐…也只不过是不敢面对当下的自欺欺人罢了……” 她抬眼看向安珞,双目炯炯, “可您不一样!只有您!只有您告诉我、我还可以反抗!只有您相信,我也可以拥有力量!可以不用去看不见尽头地忍耐,可以在现在、在眼下就面对它和战胜它!” 芮荷蕙不顾自己膝上的伤势,向着安珞又膝行了一步,仰头直视着安珞的一双眼中、闪烁着光亮。 “我不想继续做那黑夜之中、只能等待黎明的人了……我也想自己发光、驱散黑暗!就像您一样!” 她的太阳远在天边,高高在上,却从不曾吝啬、向她洒下了温暖的光。 她感受过了温暖,便更不愿再离开,哪怕自己只能燃起萤烛之火,也贪婪地、想要去追随她的太阳! “若真要跟着我,那你就只能做我的丫鬟了,连姓名都要从此改掉……芮荷蕙,你当真已经想好了吗?” 安珞与芮荷蕙对视了半晌,终于松口问道。 “我愿意!”芮荷蕙听到此话,顿时心中一喜,又是一头磕下,“您救了我、我也是因您而获新生,请……小姐!赐我一个新的名字吧!” 如今她已是无家无父之人,是否姓芮、又还有何重要? 只是那名……其实她很爱荷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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