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何人所为?神像面前也敢造如此杀孽……这些人当真还是信道之人吗?” 安珞用枪尖翻过一具尸体,仔细辨认了一下尸体的面容和衣服,开口道。 “他们若真是你心中那种信道之人,又怎么会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不过是打着神仙真人的幌子,以人身皮囊,掩盖他们那妖魔之心罢了……这几个也不是。” “不是什么?”安瑾看了眼尸体,并未看出什么不同,“这些尸体有什么特别吗?” “就是因为没什么特别,所以才不是。到现在为止,我们见到的这些尸体,都是观中的小道士,少了那些被尊称道人、真人的大道士……” 安珞说着说着,突然一顿,环顾四周后,直直看向面前神像,目光幽深。 安瑾并未发现异常,听到妹妹说少了人,不禁眉头拧得更紧:“昨夜子缓将此事告知我后,我便已派了些人手,先行守在山下,昨夜并未发现这边有什么动静,今日我们又是一大早便来了此处,难道还是不慎走漏了风声,让那些人逃了不成?” “逃?又能往哪逃呢?”安珞依旧看着那神像,目光微凛,“……这些小道士都是被人所杀,才死了不久,此处又有士兵围困……那些少了的人,一定还在观里!” 安珞说着,便翻身下了马,提枪直直靠近了大殿中供奉的神像。 安瑾见状微怔,也猜到妹妹这是发现了什么,同样跟着翻身下马,跟在安珞身后,扬声招呼周围搜索的兵士来此。 面前是一尊足有三人来高的三清真人像,这几年太清观香火鼎盛,这铜制的神像也被重镀了金身。 安珞站在神像面前,侧耳听了听,确定听到的细微风声并非错觉,便举枪在神像上敲了敲。 这些神像本就是空心,此时空响之声传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对,但安珞敏锐地听出,那空响之声中,似乎还夹杂这一丝回声。 “这神像有问题……找找周围,此处应有机关。”她说道。 得了安珞的命令,众兵士便在周围搜寻起来,安珞亦是亲自跳上神台,绕着神像寻找机关。 仔细搜查过后,安珞最终在那神像的左手小指内侧,发现了一处凸起。 按下凸起后,神像后身出现了一道暗门。 门内一片漆黑之中,有旋梯向地下蜿蜒…… “这是!”看到这地方,安瑾都不禁惊了一惊。 “下去看……” ——咻! 安珞话音未落,便忽闻破风鸣哨之声向自己的位置袭来! 她看也没看,抬枪便挡,正将那袭来之物撞开——那是一支带哨的弩箭! 安珞顺着弩箭来处望去,正见房梁上的阴影处,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玄一真人! 这哨声仿佛某种信号,观内突然之间,多处都有打杀之声传来,他们之前寻之不见的大道士们,此时尽数出现! 而玄一真人亦是沉着面容,举起手中弩箭,再向安珞射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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