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上桌,安珞却迟迟没有动筷,看着似是在望着粥碗,可目光却没有焦点。 “……小姐,你是和四小姐闹别扭了吗?”绿枝小心地问道。 刚刚四小姐来找小姐,两人才见面时还好好的,可也不知道四小姐和小姐进屋后说了些什么,才没过多一会,四小姐就匆匆地走了,看那背影……颇有些像落荒而逃。 安珞听到绿枝的话,才微微回神。 “没有。”安珞低声回了一句,舀起粥便喝了一口。 那粥还很烫,一不留神,入口便烫得她舌尖一痛,猝不及防。 “……如果四小姐再来,还是让她进来,或是她身边的丫鬟下人来传话,也好好应下,立刻传于我知道。” 安珞咽下舌尖疼痛,边说着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 “也再去和紫菀说一声,让她找几个外院的丫鬟,关注些绮绣苑那边的动静,出了什么事的话,也来报于我知晓……去吧。” 绿枝得了安珞的吩咐,虽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却也没再说什么,只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屋,去找紫菀。 安珞手中陶匙无意识地翻搅着那碗粥,虽没什么胃口,却也还是默默吃着。 刚刚她看得清楚,安珀一听到她的请求,眼中便有惊慌一闪而过,差点惊跳而起,随即更是几乎想都未想,便立刻开始装傻,只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四妹妹的演技明明没这么烂的,看来是真得很害怕自己身上的秘密,会被她发现, 可什么样的秘密,能让四妹妹惊慌至此? 安珞想起,自己最初之时,也曾怀疑安珀同自己一样,俱是重生。 可若真是如此,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以四妹妹的聪慧,对她是什么情况,应该也猜到了几分,又为何会如此畏惧,自己同样的情况被她发现? 安珞心中不解,纵她有千般才智,在此事上却也无法凭空想出答案。 她并不想逼迫安珀,安珀不愿说,她便自己去查吧,也没什么。 左右那狐狸尾巴确实存在,她就不信这太清观还能将其藏到天上地下。 至于安珀那边……就让丫鬟们多关注一些的,也别因为今日之事,让这丫头受了委屈也不敢再来找她。 安珞压下那些微苦闷,平复心绪吃过早饭后,便又叫下人备车,出了门。 这明面上的事,她可以晚间与闵景迟、尤文骥一起再共同商讨。 可这暗中,那毒似乎还与影符有关,她也得想些办法,将有关那毒的事,了解更清楚一些。 这医者望闻问切,那毒在张家小姐和李家父子身上,只靠把脉能知晓的实在有限,安珞便想着找些办法,再问上一问。 当然,这问李家人自是不可能的,不过她或许可以去问那、为李家问诊之人。 “去时仁堂。”安珞吩咐。 要说这大夫层面的关系,安珞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去找庆余大夫碰碰运气。 庆余大夫在医界可谓名满京城,便是太医也认识不少,又开着时仁堂,这三教九流的关系也有许多,说不定就有哪条关系,能与李府的府医搭上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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