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闵景迟身为皇子,又是拿着太子的令牌,狱吏自然不敢阻拦,只能将两人放行。 白日时,安珞与太子定下的计划中,已说好会由太子想办法,将杭达支离大理寺。 是以此时的牢狱之中,就只有几名值守的狱卒,自是无人敢来阻碍他们行事。 安珞跟在闵景迟身后,二人一路下到了两层,闵景迟便又以要单独审问为由,命追擎将原本在二层值守的狱吏,都赶去了他处。 看着狱吏们同追擎走远,耳听到的声音、也让她再次确认了周围的情况后—— 安珞直接解开了自己腰间衣带。 “安小姐,我们……!!?” 而闵景迟亦是见到狱吏们离开了此处,便回身来想要问安珞接下来该如何,却正看见安珞松掉衣带的一幕! 闵景迟只觉他好像听到了自己脑中轰然响了一声,瞬间上涌的气血让他眼前一花,只本能地迅速转回了身去,心若擂鼓。 大片大片的绯红在他如玉般的面颊上迅速晕开,蔓延向脖颈、向耳后。 他脑中似有混沌万千,又似乎只剩一片空白,本要问的话也这么毫无准备地消失在喉中,直接忘了个干净。 安珞本来还没注意到闵景迟回身过来,但他那转回去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猛烈,猛烈到衣袖都挥出了细微的风声。 再加上那莫名没了下文的半句话、和那突然间咚咚咚咚个不停的心跳之音…… 这闵景迟该不会是…… 有心悸之症? 安珞将外层脱下的衣裙随手放至一边,边整理着内层的玄色锦袍,边诧异地看向闵景迟的背影。 这玄色锦袍是她从安瑾院子里翻来、出发之前就事先穿在了衣裙之下的。 因为锦袍乃是文士袍,虽看着飘逸,可并不怎么适合练武之人,但闵景耀、闵景迟这些个皇子,平素里穿的却多是这种形制。 而安珞自己的那些男装中,是并未准备过这种锦袍的,不过不久前,她为安瑾挑选春日宴的穿着那次,倒是见过安瑾那几件为数不多的锦袍,略留了些印象,此件正在其中。 今日她灵光一闪后,便想起了这件锦袍,觉得正合适她的计划,这才去安瑾那找来一用。 将锦袍整理好之后,安珞直接走上前,伸手捏住了闵景迟的手腕。 心悸之症虽不好治,可也并非无药可医。 上辈子,闵景迟既然是活得比她久,那这心悸之症应该并不严……嗯? 入手的脉象并无异常,除了心跳依旧很快之外,安珞并未诊出其他病症。 她微微皱眉,刚要再仔细诊断一番,指尖皓腕却已是一扭一扯,从她手中挣脱。 闵景迟此刻本就意念混乱、尚未平复,心底里对安珞又从未防备,这才丝毫未察觉到安珞的靠近,轻易就被她捏住了手腕,惊愕转头。 待到看清安珞身上玄色锦袍,闵景迟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误会了什么——仔细回想,他刚刚好像就只晃了一眼,其实什么都没看清楚。 意识到是他自己想过了头,闵景迟只觉心中羞窘更甚,面上一阵阵发起烫来。 接着见安珞在给他把脉,又想到自己胸口此时异常的震动,这才急急挣脱安珞的手,退开了一步。 安珞一脸诧异地看了眼退开的闵景迟,很是有几分不解,却也没有再次去拉闵景迟。 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比起猜测和脉象,她还是更相信后者,闵景迟分明身康体健,并不体虚,心也无病。 ……那她就真不知道,这是为何了。 眼见安珞面上一副沉思的模样,闵景迟心中一突,赶忙找回了思考的能力,重新道出了之前没有问完的问题。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听到闵景迟的询问,安珞也先将疑惑收起。 闵景迟既然是无病,这事便放一放,日后再说,还是先将她今夜的计划完成。 她伸手拔下头上木簪,一头青丝散落,又重新束成了男子发髻的模样。 “一会请五殿下配合我演一场戏……” 安珞微微一顿。 待到她再开口时,喉间发出的已是属于另一人的声音—— “……还请五弟拦着本王,勿要让我见到我手下死士才好。” ——闵景耀的声音。 “!??”闵景迟。 眼见着安珞突然之间开口发出了男声,饶是闵景迟见多识广,也免不了怔愣在当场。 安珞很是好心地给了闵景迟一些时间消化,转而望着墙壁上自己的剪影,检查着还有无破绽之处。 上辈子时,她还是为了假扮闵景耀,才学了这一手模仿他人声音的本事,模仿的最多的自然就是闵景耀。 不光是说话的声音,便是闵景耀寻常惯用的语气、音调、或是任何的细节,她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不差分毫。 今日她又特意束了胸,改变了身形,衣服也是按照闵景耀日常时的样子,着了锦袍。 闵景迟着实是愣了几息,之后才回过神来。 顺着安珞的目光,他同样看到了安珞的影子,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日觉得安珞身形有异,到底是异在了哪儿。 这些线索窜连起来,闵景迟也终于明白过来,安珞究竟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安珞本就长得高挑,几乎与闵景耀同高,又有了影子的拉伸与模糊,再加上她那以假乱真的声音…… 别说是那死士,便是闵景迟自己,不看到安珞面容的话,也绝对辨认不出,她并非闵景耀! 而只要让那死士相信,来人真是闵景耀,以死士至死都会效忠其主的性格,安珞让他改口,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这死士的口供,本就是指认裴侍郎乃刺杀一案主谋的唯一证据。 而今,若是这死士改口,这证据不复存在,那裴侍郎的危机自然解开! 此计甚妙! “若要那死士改口,需得让他重新指认一人……”闵景迟看向安珞。 “嗯……”安珞微微颔首,唇角微勾,“我觉得五殿下心中所想……定然和我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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