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珞确认那是解药后,便先自己服了下去,解了余毒。 而地上黑衣人的面色,已经肉眼可见地灰败起来,一双眼紧紧盯着安珞手中剩下的解药,目光中怨毒与渴求交织,显然是体内的毒性正在发作。 安珞扫了一眼,抬手又是捡了几根银针,整根钉入他穴位。 再有了这几根银针的加固,黑衣人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连动动手指都困难,浑身上下就只剩因毒发而控制不住地抽搐。 这家伙善于使毒,下手出招又十分阴狠百无禁忌,身上也不知道还带了多少机关和毒物,非得做到如此,安珞才能放松。 她靠近黑衣人,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一个用力,直接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 黑衣人被迫张开了嘴,眼看着安珞仔细检查了他几处牙根,确定他口中没有再私藏什么自尽的毒药后,这才将解药扔进了他口中。 此时黑衣人也顾不上屈辱什么什么的,急忙努力将解药吞咽下去。 几息后,药效开始发挥,黑衣人的面色这才好了一些。 安珞见状,手上又是一用力,咔吧一声脆响,又将他的下巴给怼了回去。 至于这人下巴疼不疼的……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你应该庆幸这镇上淬的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不然这会你就要去阎王殿报到了。”安珞漠然道。 这黑衣人死不死的,她倒也不是很在意。 不过现在既然有机会留个活口,那就再留他几天好了,毕竟这家伙绝对知道不少闵景耀的秘密,先审一审,之后再处置也不迟。 安珞看着满地的银针和零星的血迹,微有些头痛。 她本是想早早来此,拿了印章就跑,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谁知她前脚刚到,后脚这黑衣人就来了。 想来是那王力勇也觉得,她哥闹出来那声响既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那么这时候就正是潜入的好时机,她才会正与这黑衣人撞了个正着。 而现在这般情况,她再想悄无声息地退走,怕是有些困难了…… 安珞正思索着,突然又听到有人向着书房这边靠近。 这次的脚步声有些轻飘、力量不足,但又步频较快,显然来人并不会武,一个年轻的女孩……裴府的丫鬟? 是听到书房这边的声响的吗? 安珞微微凝眸,向院门处望去。 她和黑衣人虽然都各有克制,可这对战之间还是难免发出了些许动静,若有哪个丫鬟恰巧路过,听到了声响跑来查看,倒也很正常。 耳听着那人马上就要进院,安珞迅速判断了下眼下形势,下一瞬便单手撑着窗框翻身出屋,向着院门处掠去。 裴府的小丫鬟刚一进院,就见一黑影直冲着自己而来! 她吓得刚要尖叫,一只带着些异香的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在她喉上一捏,便完全禁住了她的声响—— “别叫!”安珞低声警告了一句。 确定她发不出声音后,安珞这才放开了捂着她的手,只继续捏着她的喉咙。 “我是安远侯府的大小姐,安珞,是你们小姐的朋友。”她扯下了面巾,露出脸上伤痕给小丫鬟看,“我脸上这伤,你多少也该听过,应该知道我。” 安珞说完就看着面前小丫鬟的反应,却见月光下她的面色惨白,双眼瞪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浑身颤抖。 ……这是被她这面伤给吓到了? 安珞抽了抽嘴角。 她忘了,自己这半张脸现在看起来还跟修罗鬼煞一般,大半夜的看到这张脸,也是该被吓到的。 “你别怕,我不是鬼,这只是烧伤留下的疤痕,满京城都知道,我是因走水毁了容貌。” 安珞以为自己解释了这么一句后,这丫鬟总该平静一些,却见眼前的丫鬟颤抖得更加厉害,甚至隐隐还翻起了白眼,就像中毒一样。 ——等等!中毒!? 直到此时安珞才意识到了不对,她刚刚摸过那银针,手上多少也沾了些毒,后来又捂了这丫鬟的嘴…… 安珞连忙提着这丫鬟回了书房,找到剩下那些、她随手放到窗棂上的解药,赶紧给丫鬟喂了下去。 眼见这丫鬟恢复了正常、人也不抖了,除了见到地上那一片狼藉、和瘫软的黑衣人后,看她的眼神还略有些惊慌外,倒也再没什么其他的问题。 安珞这才又道:“我刚刚的话你可听清了吗?这人是偷潜入你家府中的歹人,正巧被我撞见制服,我有事要找你家小姐和夫人,你能否帮我传话,叫她们过来?” 虽然这黑衣人已完全被她控制住,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她总不能将黑衣人独自留在这里。 即便听了安珞的解释,也通过面伤相信了安珞说的、她安远侯府大小姐的身份,但小丫鬟看向安珞的目光中依旧带了几分惊恐和迟疑。 说什么偷潜入府的歹人,这自称安大小姐的姑娘不也是偷偷跑进来的嘛…… 虽然安珞刚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让她中了毒,可对方无杀她之心却是事实,不然也不会又喂了她解药。 比起这样的安珞,地上那黑衣人显然更不像个好人。 而且小丫鬟也知道,如今府中出事,老爷迟迟不归,裴府又被官兵围困,夫人和小姐正是心急如焚。 这裴家素日里对下人一贯宽厚,小丫鬟也是真心担忧着主人家的安危。 再加上安珞只是要她去通知夫人和小姐,而不是命令她带着安珞直接去找人,这样来与不来,还不是夫人和小姐说了算?倒真不像是歹人的做派…… 思及此处,小丫鬟也拿定了主意,对安路点了点头。 见小丫鬟答应,安珞这才松开了捏着她喉咙的手,不再阻止她出声。 “去找你家小姐或者夫人,若是见不到,就去找福云通传,就说安远侯府大小姐安珞请她们来书房相见……”安珞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不要点灯、不要惊扰四方,我是偷偷潜入来此,不能被府外的官兵发现。 这小丫鬟也是个机灵的,得了话应了一声,确定自己嗓子已经无碍后,便在安珞的帮助下翻窗出了书房,脚步匆匆地向院外走去。 眼见着是已经暴露了,安珞也就大大方方地坐到窗沿上,一边看守着地上死狗一般的黑衣人,一边等待着叶夫人和她大嫂的到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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