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师府外,一马、一车,三人同时离开。 骑马的自是安珞,说服舅舅和外祖父帮忙后,她便离开太师府,向着裴府而去。 而车上,则是徐尚书和徐老太师,前往宫中面圣。 不得不说,“亲家公”的力量不可小视。 徐尚书和徐老太师,虽然亦不相信裴侍郎乃是刺杀太子的元凶,可此时隐有党争之相,对于要不要蹚这趟浑水,他们还未拿定主意。 可如今,一听此事关乎外孙姻缘,两人倒是没再犹豫,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这可能、大概、或许也和安珞找来了徐老夫人,讲的那什么……“相国寺一面,情定三生,春蚕蜡炬、沧海巫山”的故事有关。 呃,除了没说这一面就发生在昨天、这相不相思的顶天过了一夜外,她应该……也不算骗人? 安珞晃了晃脑袋甩掉心虚,事急从权,大不了之后跟她大哥对对口供,反正早晚都跑不了的事,等她大嫂进了门,想来外祖母、外祖父他们,也不会怪罪。 裴府距离太师府并不远,安珞刚一靠近,便听到闵景迟和安瑾正带着兵马,与怀化将军王力勇对峙。 “五殿下和安小将军这是何意?这裴府有我王某人一人在此足矣,何须再劳烦两位大驾?两位执意在此,是想私放谁携证据潜逃吗!?” 王力勇一声冷哼,眼中凶意难掩,握紧手中画戟,斜睨着对面二人。 安珞上一世假扮闵景耀时,与王力勇在军中共事过。 而除她之外,无人知晓,此人其实才是闵景耀一等一的亲信,军中最信重之人。 因为此人是唯一一个,知晓那沙场征战的“齐王”乃是由她假扮的人,也算是闵景耀安插在她身边,用来监视她的眼线。 王力勇武艺虽强,但为人刚愎自用、狂妄自大,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就是这么个人,上辈子跟在她这个“齐王”身边,又向来看不起她女子的身份,言语上对她处处轻蔑,更是曾多次不服她的命令扇擅自行事,闯下大祸。 可偏偏这人又有闵景耀给他撑腰,她动他不得,倒真是给她找了不少的麻烦。 反正……是个蠢货。 不过或许就是因为他蠢,闵景耀才觉得此人好把控,才会重用于他。 上辈子她碍于闵景耀,不好对他出手,这辈子,他若再敢来招惹,她定连同上辈子的份一起,打得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安瑾冷眼看着对面的王力勇,这人与他爹一向不合,如今这样,他也不用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闵景迟面上却仍是一派温和笑意,并不将王力勇的冒犯放在心上,朗声开口道。 “王将军说笑了,我们不过是奉太子之命,一同来看管裴府。毕竟此案关系到太子殿下,事关重大,多些兵士一同守卫,总是好的。倒是王将军,一意反对我二人在此……是有什么事急着要做,怕被我们发现吗?” 说得好! 安珞微微挑眉,心中暗赞。 这王力勇本就是个空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家伙,言语交锋上除了会恶心人外,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反击。 闵景迟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正戳中王力勇心事,当即便再答不上来,又有几分被拆穿的心虚转成的怒火,对两人怒目而视,说不出话。 正在此时,安珞也到了裴府外,倒是被双方官兵一同拦下。 注意到这边骚动,当中三人齐齐望来,闵景迟和安瑾认出是安珞,安瑾当即上前让自己带来的兵马放行。biqubao.com 王力勇倒是不认识安珞,但见来的只是一个女人,便根本没放在心上,他手下的官兵见状,只当他是默认,便也放了安珞进来。 安珞与闵景迟的马方一凑近,闵景迟便低声对她道。 “我们这边都办好了,也像怀珺解释清楚了计划,我还说动了大哥进宫面圣,希望大哥能接手对裴侍郎的审理,或许可以此多争取些时间。” 安珞微微点头,刚要开口,见另一边王力勇一眼不错地盯着他们,又闭上了嘴,示意闵景迟借一步再说。 闵景迟会意,两人向着安瑾带来的官兵后方移动,安瑾也不在跟王力勇多说什么,直接命令他手下官兵,同王力勇的兵士穿插在一起去围守。 王力勇见状也顾不上闵景迟和安珞了,忙上前要阻止安瑾行事。 可安瑾态度强硬,他不得不退而提出,两人可以分守裴府两方,互不干涉。 但安瑾本就不是为了围守裴府而来,他真正的目的是警惕王力勇,自然是一硬到底,拒不妥协。 两人又是狠闹了一顿,可安瑾也是奉太子之命行事,他一步不让,王力勇也拿他无法,最后只得阴沉着脸,任由安瑾去安排。 趁着安瑾与王力勇纠缠,安珞寻了一安静离人处,将自己的猜测对闵景迟和盘托出。 闵景迟略一思索,便也明白了目前的关键。 他看向安珞:“如今有怀珺带兵看着,那王力勇也行事不便,想来他会派人去通知闵景耀,立刻再找机会,比如……” “今晚。”安珞抬眸,对上闵景迟的目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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