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珀本以为自己这个请求,大姐姐定然会同意,谁知却见安珞狠狠皱了皱眉。 “去那儿做什么?你还信道不成?”安珞向安珀询问。 安珀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她大姐姐的这个反应,似乎是对道家心有恶感……是因为之刚刚那个老道吗? 安珀想了想,说道:“我自是不信道的,只是这几日总听人提起太清观,说是太清观灵验什么的,就想去太清观看看。” 如果大姐姐已经发觉了那道人有问题,那她只需要将大姐姐的目光,从那个道人身上,引到其背后的太清观。 听着安珀这一口一个太清观的话,安珞也略略意识到了什么。 她看了安珀一眼:“……太清观?你听谁提起的太清观?” 她这四妹妹是有些小聪慧在身上的,这话实不像闲聊,反倒似是在有意提醒她什么。 ……是太清观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祖母身边的妈妈。”安珀借着喝茶低头“好几日前就听她们一直念叨什么太清观、太清观的,刚刚听我娘说起,似乎昨日我们出去时,祖母特意派人去了太清观,不知做了何事。” 安珞听到这里,自然明白过来,那老道应该是太清观的道人。 可是……太清观? 太清观可是与护国寺齐名的正统道院,便是京城的官宦名门之中,也多有人前去参拜……怎么会收牛姓老道那般的妖道做道人? 安珞对道教心有厌恶,多是因为她见过的妖道太多,实在没留下过什么好印象。 可心底里,安珞也知这看人看事不可一概而论。 道既与佛齐名,想来这天下道人,总不该都是些奸佞宵小、行旁门左道的败类。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问题,只是这问题是出在那老道蒙骗了邹氏?还是……出在了太清观本身。 安珞心思飞转,很快就想明白了关键。 她看向安珀:“那太清观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离那远点,真想祈福的话,后日我带你去护国寺求签。” 安珞这样说,安珀略微回忆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她印象中,护国寺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还不仅仅是没问题,至少在书里写到过的几次中,护国寺的求签都很灵验。 而且,安珀看得出,大姐姐已经意识到了太清观的问题,那她今日也算没有白走这一趟……还混了两根金簪。 有着脑袋上压得人抬不起头的重量做提醒,安珀便也没再久留,见自己目的已是圆满达成,便向安珞告辞,离了漱玉斋。 送走了安珀,安珞便独自回想着那老道和太清观的事。 这一想,果真让她察觉出些许不对来。 安珞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并非自己记错,那老道所用的物件,分明都是些廉价之物,便是他身上的道袍,用的也不是什么好布料。 可之前孙氏为了催促老道出手,一加便是加了五百两的雪花银,这说明邹氏和孙氏请老道前来的花费只会更高,很可能要到几千两。 平民之家,从土里刨食,全家人一年的收入不过就十几两银子,日常花销一年不过几两。 那老道作恶多年,坑骗的钱财不在少数,安珞也绝不相信,他能是什么清俭克己之辈。 既然如此……那些钱都去了哪? 安珞曲指在桌面轻轻敲着,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些什么,可转眼那一丝线尾又遁入了迷雾,再看不见。 或许她得去一趟京兆府了,再找那老道问问! 安珞打定主意便站起了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如今这时辰,她若立刻叫人备车出门,倒也还来得及今日就问个明白。 她刚要吩咐丫鬟去备车,就听到有人向漱玉斋靠近。 这脚步声听起来颇有几分急切……所为何事而来? “绿枝,去看看是谁来了。”安珞吩咐道。 绿枝愣了愣,略有些诧异,她并没发现有人来漱玉斋。 但毕竟是小姐的吩咐,虽然诧异,但绿枝还是答应了一声向外走去,结果一出院门,果然见到有人来。 “绿枝姐姐?快、快通知大小姐,皇后娘娘派人给大小姐送赏赐来了!去了福安堂!” —— 安珞一踏进福安堂,立刻就认出,来人正是皇后身边的女官,秋兰。 “安大小姐。” 见安珞出现,秋兰从座上起身,向她行了一礼。 邹太夫人见状面上一僵。 这秋兰刚刚见她时都没有这般恭敬地行礼,她还只当是皇后跟前的宫人高贵。 谁知这一转头见了安珞,竟变得这般恭顺!? 这狗眼看人低的奴婢,难不成在这奴婢眼中,她一个堂堂太夫人,还比不上安珞这么个小丫头!? 邹太夫人低下头,压下心中不忿。 此刻她丝毫不敢发作,不只是因为秋兰这皇后贴身宫人的身份,更是因为……她畏惧安珞这恶鬼。 “秋兰姐姐。” 安珞也回了一礼,与秋兰一同坐下。 “安大小姐,我今日来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来给您送赏赐的。”秋兰开口道,“皇后娘娘说,本是该昨日就赏你救护太子之功,但昨日……您也知道的,没能顾得上,这才今日派了我来送赏。”m.biqubao.com 听到秋兰提起太子之事,安珞便也开口问道:“刺杀之事的调查有线索了吗?可有抓到那宫人?”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安珞心知,怕是没什么进展。 闵景耀那厮别的不行,这些阴毒之道却做得最是周全,那宫人多半是逃了,刺客混入禁军一事也定是处理干净了首尾,牵扯不到他身上。 果然,秋兰的话也印证了安珞的猜想。 她摇了摇头道:“昨日各家官眷离开后,皇上就命安大人带了几千兵士去协同禁军搜查畅春园,从里到外整整搜了三遍,也还是没找到那人……圣上今日还发了火呢。” 按道理来说,这些内情本是不该讲给别人得知,但一来这事安远侯府,二来对面的又是救了太子殿下的安珞,对安珞讲讲倒也无妨。 “……现在京兆府和大理寺也被一同找来调查此事,几位皇子也都被分了差事,圣上是打定主意要彻查此事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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