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珞说完这话就要离开,却不想一只手突然从旁边拉住了她的衣袖。 “大姐姐等等,我也想去更衣,我们一起吧。”安珀突然开口。 安珞没想到安珀会要和她一起,可看见那边闵景耀又远了一些,她也再耽误不得。 “……走。” 拒绝安珀未免奇怪,而今再想改口也不可能。 安珞当机立断地反手拉住安珀的胳膊,几乎是拽着她快步离开。 一同跟上来的还有绿枝和安珀的丫鬟。 这……大姐姐看起来是真得很急啊。 安珀苦着脸一路小跑。 她长得娇小,不似安珞身材高挑,如今安珞在前面长腿一迈,又是拽着她一起,她可不就只能小跑几步才跟得上来?biqubao.com 可跟着跟着,安珀便察觉到了不对。 在安珞的拉拽下,如今她们也不知是到了哪个园子里。 看着周围的假山绿树,就算安珀不认识路,也看得出来,她们这绝不是去更衣的! “大姐姐……” “嘘!” 她刚想出言询问,就被安珞冷声打断。 感受到安珞身上那不同于往日的冷冽之气,安珀隐约间也察觉到了过来,回身一个眼神制止了自家丫鬟彩霞开口。 安珞远远见到,前方闵景耀在一座亭子中站下了,显然是在等人。 那亭子视野开阔,周围稍近处只摆放了低矮的花卉,安珞也不确定自己能靠近到多远。 趁着人还没来,她转头看向安珀,微微皱眉:“闭眼,待在这,不该看的别看。” 有些事知道了可没有好处,安珀跟她出来本是意外。 安珀毕竟也是追过不知多少小说和电视剧的人,她深知若非主角,知道的越多、就死得越快的道理。 安珞话一出口,她便老实地紧闭双眼、抱头捂耳,蹲下身子,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犹豫半点。 彩霞见自家主子如此,也赶紧有学有样,迅速在主子身边缩成一团。 反倒是绿枝,被安珞瞪了一眼后才反应过来,也赶紧学着蹲下身。 顺利安排好三人,安珞注意到那边已经有个身影,正快步走向亭子。 如今已然天黑,亭中又没有点灯,安珞只隐约看到了那人身形的轮廓,看不清面容。 她连忙借着假山和树木的遮掩,尽量向亭子靠近一些。 可就算如此,最后这距离还是超出了她耳力的范围,她只能隐约听到一点。 “主子……备好……” 安珞目光一凛,这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耳熟,是闵景耀的哪名手下?她见过的人? “小心……若不成……军中……杀……” 闵景耀选的位置实在是好,安珞即便耳力惊人,也因为离的实在太远,还是听不清他们究竟计划了些什么。 目前她只能确定,这毒害太子之人确实是闵景耀没错。 可即便是春日宴这种比较随意的宴席,皇家之人也还是会安排人尝菜,按照她的记忆推断,太子中的应是种立刻发作的毒…… 这尝菜之人是太子的贴身长随,太子若死他必定陪葬,又怎会是闵景耀后来的手下之人? “主……放心……亲自……万无一失。” 亲自?是说这人会亲自下毒? 她倒要看看这人是谁! 安珞心思一转,便顺着来路,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开。 左右是听不清两人交谈的,不如换个方式,去认认这下毒之人。 “走!” 回到安珀和两个丫鬟身边,安珞也不废话,拉起安珀便向外走去。 安珀脑袋发懵地又是一路小跑,三绕两绕,又不知绕到了那哪条大路上。 安珞回忆了一下畅春园的布置,望了望周围走过的官眷和宫人,这才缓下了脚步。 此处乃是一处岔口,是前往宴席处的必经之路。 安珞料定那下毒之人也必会从此处经过,这才先一步离开,就是为了来此处守株待兔。 她停下脚步站定,转头看向了安珀。 安珀茫然回视,突然就感觉脚下被股子大力一绊,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吓得她本能得闭眼。 但下一瞬,一只手臂又横在了她腰间,阻止了她摔跤。 安珀一脸恍惚地睁眼,正对上白纱后安珞静如幽潭的目光。 “四妹妹,你怎么这般不小心?走着走着还崴了脚?”安珞声音中的关心溢于言表。 一直停在这里不走难免惹人生疑,得找个由头。 安珀看着安珞那一双平静的眼,又听着耳边这极具反差的话,控制不住地打了个激灵。 大姐姐你别这样,她害怕! “我、我就…就是一不小心……踩空了?”安珀试探性地接道。 ……虽然她明明是被大姐姐绊倒的啊!绊倒的!!! 安珞淡淡看了她一眼,余光却注意到了不远处一个略显眼熟的身影,她借着低头的动作,向那边望去。 “伤得重吗?此处距宫宴处已经不远了,还能自己走吗?” 安珀无措地张了张嘴:“我……能?……还是不能啊?” ——这也没人事先给过她剧本啊啊啊! 这里沿路都是点了灯的,安珞只迅速地瞥了两眼,便看清了那人面容。 她目光一冷。 此时,在道边随侍的女宫人已经注意到这里赶了过来。 女宫人一眼便认出了安珞,行了个礼,殷切道:“安大小姐!?这位小姐受伤了?可是需要找太医来?” 安珞收回目光,随手在安珀脚上按了几下。 “多谢姐姐,我略通些医术,舍妹似乎伤得不重……”安珞淡淡看向安珀,“可需要让太医看看?” “不用!”安珀果断摇头,赶紧从安珞怀中爬了起来,以示自己确实无碍。 她是大姐姐手里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哪里搬……其实大姐姐出手及时,她也确实没伤到半点。 见两人不需要她,女宫人又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安珞已经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便也不再于此处停留,带着安珀向宴席处走去。 之前的事安珞不解释,安珀便也不问,两姐妹沉默地走了一会,安珞这才想起了什么,又转头看向安珀。 她低声问道:“还需要再陪你去更衣吗?” 她这四妹妹好像是真想去更衣来着…… “……不用了。”安珀扯出一个苦笑。 早!吓!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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