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珞之前看过了邹太夫人准备的头面单子,除了偷她的那套椿翡十二件之外,剩下的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椿翡十二件被她拿回来后,反正邹太夫人是没有再补给她一套,安珠和安珀那,也不知最后有没有拿到头面。 这安珠说来还有陈氏补贴,这些年积攒下来,便是没有太好的东西,也总归不会太差。 倒是安珀那个小可怜,怕真是连几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了。 黄玉稀少难得,和椿翡的价值不相上下,这黄玉首饰自然也是别致贵重。 以安珀的身份,若是戴上一整套好头面反倒惹眼,不如就这么一只珠钗、一双耳坠,反倒是点睛之笔,能让人眼前一亮。 绿枝接过首饰道:“只送东西?小姐有话要带给四小姐吗?” 安珞摇头:“无话,你也不用多说,只把东西送去就行了。” 左右她不差这两件首饰,至于戴是不戴,还或不还……就全凭安珀心意吧。m.biqubao.com 绿枝撇了撇嘴,到底也没说什么,拿着首饰出了门。 小姐也真是的,之前跟二小姐交好,就被二小姐拿去了不少东西,最后却发现二小姐不是个好的。 如今跟四小姐交好,还是一点都不防备,出手就是黄玉这样的好东西,这般大方……只希望四小姐和二小姐不同,别辜负她家小姐这番情谊吧! 等绿枝送了东西回来,安珞算着时辰,觉得也差不多了,便带着两个丫鬟出了漱玉斋,来到府门前,却发现安瑾已经在等了。 “……珞儿?” 见到安珞这身打扮,饶是安瑾从前见惯了妹妹穿男装的样子,也还是愣了一愣。 从前妹妹穿男装时,因为形制不合女身,虽也潇洒好看,却也没有很惊艳。 而今日,安珞这一身青色骑装尽显英姿,更衬得她长身玉立,再加上帷帽遮面,一时间竟让人觉出些超脱于性别之上的美感,倒让安瑾都莫名有了几分自惭形秽。 安珞却是满意地看着安瑾点了点头,也不枉费她用了一下午给安瑾打扮。 她哥是个武将,平日里很是有些不拘小节,如今经她一捯扯,这才终于发挥出这一副好相貌的优势,也算得上是人模狗样,一表人才。 安珞的时间估计的很准,她跟安瑾没聊多一会,安珠便也到了。 “瑾哥哥……大姐姐。”安珠本不想搭理安珞,但见到安瑾也在,便没敢造次,福了福身。 毕竟安瑾可是以后的安远侯,她自是要与自己这哥哥交好的,以后才好有靠山。 但安瑾却是没给她好脸色,臭着一张脸胡乱点了点头就算应了,接着便转头不再看她。 他可实在是受不了自己这庶妹,成天捏着嗓子叫他什么……瑾哥——呸呸呸!回回叫得他一身鸡皮疙瘩,根本不想跟她说话。 安珠见安瑾如此却是脸上白了一白,暗暗瞪了旁边的安珞一眼,待看清安珞这一身打扮后,更是眼含讥讽,心中不屑。 哼,安瑾不理她,定是因为安珞这贱人又跟他说了什么!早知如此,她就该早些出门的! 还有安珞这一身穿的是什么?不男不女的,一点首饰都没带,生生一副寒酸相,真不够丢人的! 安珞自是没忽略安珠瞪她那一眼,她虽不知道为什么,但也只当安珠是在发癫,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扫了一眼安珠今日的装扮,粉裙罗衫,头上那头面也算好东西,着实能值上几个钱,看起来是想走金枝贵女的路线。 ……只是这天气就穿上罗衫,是不是冷了点? 安珞看着安珠身上轻薄的衣裙心想。 平心而论,美则美矣,但是没什么特点,想要高贵却又没那个资本,气质上撑不起来,到了那京城众多的真正贵女之中,怕就只能是泯然众人了。 安珠一来,安珞和安瑾倒是默契地也不想交谈了,一时间就只剩安珠偶尔叫两声瑾哥哥,安瑾敷衍地嗯嗯嗯。 好在安珀来得也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安珀便出现在了门口,大概是因为走得很急,她本就略圆的面上,带出了几分天然的红润,很是有几分天真可爱。 “大哥哥,大姐姐,三姐姐,我来晚了,还请哥哥姐姐们勿怪。”安珀见到三人都到了,连忙告罪。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锦裙,外披了件浅色的薄斗篷,头上戴着的正是安珞送去的黄玉珠钗。 安珠一眼就看到了安珀头上的黄玉,面色一沉。 她冷哼一声道:“四妹妹可真是让我们好等,想来是费心打扮了半晌。这黄玉钗倒是好看,妹妹这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戴到头上了吧?” 这黄玉首饰她都没有!也就是以前偶然得了颗珠子,还没指甲大小……这安珀在二房不是也不得宠吗?从哪弄来的这些!? 安珠这话中的讥讽意味溢于言表,安瑾顿时皱了皱眉。 他刚准备开口,却听到安珞先他一步说道。 “三妹妹不是前脚刚到?也没见你向我和大哥说声抱歉,现在倒是挑起四妹妹的礼来了。”安珞懒懒看了安珠一眼,“四妹妹头上可没带几件,倒是三妹妹……不沉?” 想来是她那钗送的晚了点,四妹妹又重新换了一身,这才耽误了时辰,不然也不会走得那般急了。 安珞此话说完,也不给安珠反驳的机会,反正人都齐了,她转身就率先上了马车。 今日邹太夫人和孙氏都不来,几个主子里就属她和安瑾最大,可没人能讲究她失不失礼的。 安珠狠狠咬牙,却着实拿安珞没有半点办法。 更别说安瑾还在旁边看着,她也不敢自毁形象跟安珞纠缠。 如此憋着气半晌,也只能冷哼一声,恨恨地转身走向后面另一辆马车。 今日出行,安瑾选择了骑马,两辆马车,豪华贵重的是安珞作为嫡女独用的专车,另一辆稍逊的普通马车则是要她和安珀共用的。 她拿安珞那贱人没办法,难道还治不了安珀吗?反正要一起坐一路呢,她自是有时间出这口气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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