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安珞又将两个丫鬟带去演武场折磨了一番,顺便还要走了安瑾一把软剑。 重新梳洗一番后,安珞便拿上了那个木匣,找去了安珀所住的绮绣苑。 不同于安珞和安翡有自己独自的院子,安珠和安珀都是跟各自的姨娘居在一起。 安珞才刚跨进了绮绣苑,吴氏便着疾步从房中迎了出来。 安珞从她脸上莫名看出了一丝慌张。 “大小姐……”吴氏行了一礼,低着头不敢看安珞,“大小姐…怎么会来绮绣苑?” 安珞注意到,吴氏袖中的手正在微微发颤。 ……看来是真得很慌啊,不是错觉。 安珞侧耳听了听,心中了然:“姨娘不必多礼,我来找四妹妹。” 吴氏闻言抖得更是厉害,她强自镇定,声音虽小却还是能发出发颤:“这、这真是不巧,珀儿今日…病了,现今还睡着,怕是不方便见大小姐。” “病了?”安珞挑眉,“昨天见妹妹还身康体健,怎么一晚上就病了,可请了府医来?” 她确实听到安珀那屋中有一人没错,但那人呼吸紊乱地靠在门边,显然是在探听屋外的动静,可不像什么病人。 吴氏忙摆手,额上渗出细汗:“不必!就…不必请府医了大小姐,珀儿她只是老毛病了身体虚弱,躺躺便好的!躺躺便好……” 吴氏这副样子,安珞倒也无意与她为难。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四妹妹休息了。”她示意绿枝将那匣子交给吴氏的丫鬟,“这是大哥托我带给四妹妹的东西,想来交给姨娘也是一样的。” 她大概也能猜到,怕是安珀又偷跑出府了,屋里那个估计只是个丫鬟, 毕竟安翡、安玺那两个便是再无所顾忌,也不至于特意跑到绮绣苑来欺负安珀,这绮绣苑平日里应是无人会来,她今天突然拜访本是意外。 安珞这样说,吴氏心中一喜,连忙让自己的丫鬟将东西接过去,松了口气。 “劳烦大少爷和大小姐惦记,等珀儿休息好,我定让她去拜谢!” 安珞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带着俩丫鬟,离开了绮绣苑。 拜谢啊……那她就等着看,安珀是会选择拜谢她,还是拜谢她哥了。 一出绮绣苑的院门,绿枝便低哼了一声,安珞和紫菀闻声都看向她。 安珞好笑道:“这怎么了?突然间生的是谁的气啊?” 绿枝撇撇嘴:“还不是那个吴姨娘!又不是第一次见了,至于吓成那样嘛……那昨天,昭王殿下见小姐时,都没像她那样!” 安珞略想了想,才听明白绿枝这说的是什么。 “我看吴姨娘也不像是因为……可能就只是敬畏小姐吧。”紫菀犹豫了一下,低声劝道。 见这俩丫鬟都是一副隐约其词的样子,安珞很是无奈。 “你们是说我面上的伤?直接说出来就行了,不用躲躲闪闪。”安珞抬手摸了摸自己那烧伤后,凹凸不平的半张脸,“我已经不在意了,你们也不必再讳莫如深。” 她这半张脸看起来也确实是有些吓人,白日里还好一点,若是晚上被不认识的看见,说不准真能吓晕个谁。 不过这么一说……昨天也确实是闵景迟第一次见她真容。 重生前,她已经很久没接触到首次见她伤容的人了,是以昨天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现在想想,闵景迟当时……似乎真没露出半点异色来。 啧,不愧是以后要争皇位的人啊,至少处变不惊,精神坚韧。 安珞这样说,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主仆三人回到院中不久,见雨便又一次来了漱玉斋。 “大小姐!少将军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见雨这回又带了个匣子,紫菀上前接了过来,递给安珞。 安珞将匣子打开:“这是……血虹草?大哥竟找来得这么快!” 她心中一喜,虽然知道血虹草不算太难找,但也没想到这才过了半天,安瑾便直接将血虹草送到了她面前! 见雨笑道:“大小姐不知,这东西是昭王殿下给少将军的,少将军刚去找昭王殿下一问,昭王殿下直接就开府库,给少将军拿了出来……少将军还说,早知道这么容易,昨天就该找昭王殿下要的。” ……闵景迟给的? 安珞一怔。 “昭王殿下又来了?” “没有,少将军跟昭王殿下吃酒去了,怕大小姐要得急,就让我先给大小姐送回来。” 安珞点点头:“那就替我谢谢大哥……也代我向昭王殿下道谢。” 这血虹草她还真得急要,能这么顺利就到手,也是多亏闵景迟了……欠他个人情,她记下了。 见雨走后,安珞想了想,便吩咐下人去备马车。 除了血虹草,想启用影符,她还需要些别的。 影符,据称乃是前朝之物。 传说天佑的开国国君,当年的太祖便是在偶尔间得到了影符,进而掌控了影卫。太祖靠着影符之威建国,又借着影卫之力,使得天佑强于周围三国,成了中原之主。 但太祖并没有将影符传承下来,随着太祖的逝去,影符也不知所踪。 世有云,得影符者得天下。 持影符者,可掌天下影卫,此事更是世人皆知。 可除了安珞却无人知晓,这影符——乃是无形之物。 安珞也是一次出征中,无意间在一座无名荒山的山洞中,发现了此物。 它是一本书,上面记载着掌控影卫的方法,它是一副药,而药方才是真正的影符。 那书她记下来后便毁了,“影符”只在她脑中。 也正因如此,上一世时,无论闵景耀如何寻找,都找不出这影符,便将她的院子掘地三尺、六尺,又有何用? 而更可笑的是,她找到影符之时,影卫几乎尽殁,她从不曾从影符上,得到过什么帮助。 可闵景耀不信,从他得知自己得到了影符那一刻开始,就只当她正是因为影符的存在,才能赢下一场场战役,成就赫赫威名。 也是从那刻开始,他对她的杀心变得急不可耐…… 不过凑巧的是,影卫们发生意外的时间,正是在她找到影符的两年之前。 彼时她觉得,那就是天意,天意认为影符不该再存在于世间。 而现在……天意,在她这边。 “去生药铺子。”坐进马车,安珞对车夫吩咐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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