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瑾的琨瑜堂也在东院,与漱玉斋隔得不远。 他同样是个不拘小节、不喜打扰的性子,再加之他经常外出不在,因此琨瑜堂中伺候的人比漱玉斋更少。 安珞很快便到了坤玉堂外。 “大哥。”m.biqubao.com 安珞一边叫着一边跨进院门,却不想在院中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见过昭王殿下。”安珞行了一礼。 这闵景迟怎么在这? 闵景迟也没想到安珞会来,他心中一喜,面上却丝毫不露。 “安小姐不必多礼。”闵景迟暗暗收回了差点就不自觉想去搀扶的手,“安小姐是来见怀珺的吗?” 怀珺是安瑾的字。 “……是。”安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废话吗?她不是来见她大哥的,难不成还能是来见他? 闵景迟也察觉到自己似乎问了句蠢话,略有些尴尬,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上辈子时,安珞可以说是与闵景迟斗了一世,两人虽然无甚私交,却是旗鼓相当的宿敌,怕是整个世间,都无人再能比他们更了解彼此。 但她做的那一切,都是隐藏在闵景耀身后做的,明面上,她与闵景迟当真是话都没说过两句。 但想起昨日之事,安珞便还是又开了口。 她说道:“倒是没想到会遇上殿下,还要谢谢殿下,昨日帮我送回了盗骊。” 闵景迟矜持地点点头,声音发硬:“你昨日不是已经道过谢了?不必客气。” 安珞沉默了一下,点头:“……嗯。” ……得,这天谁爱聊谁聊吧,她反正是聊不下去。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昨日,她也不是没见过闵景迟舌灿莲花、喷珠吐玉。 他明明就不是个嘴笨的,那跟她聊成这样,就只能说明人家并不想跟她寒暄,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安珞仔细听了一下,发现此刻琨瑜堂中就只有她带着绿枝、以及闵景迟带着侍卫,再无其他人的声音。 见雨除了送东西给她,还被吩咐了别的事,并未一起回来。 而琨瑜堂中的其他下人们,大概也是因为闵景耀的到来,都被吩咐退了下去。 有绿枝和侍卫在,她和闵景迟虽算不上什么孤男寡女,但同样,有闵景迟在这,她也不方便跟大哥好好说话,还不如先回漱玉斋去,晚些再来。 这样想着,安珞便又开口道:“来之前不知昭王殿下也在,想来殿下跟我大哥应是有要事要谈,那臣女也不便打扰,就先回去了,等晚些再……” “我们并无要事。”闵景迟迅速开口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打扰,你可以留在这里。” “……”安珞又沉默了半晌,“那就……多谢殿下?” “嗯。”闵景迟微微颔首,面上一派的云淡风轻。 ……??? 安珞的心中却是一阵咬牙切齿。 这人是什么毛病? 走又走不了,安珞心中有气,也再不开口。 两个主子都不说话,绿枝和护卫便更是沉默是金,四个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在院子里杵了半晌,安珞才总算听到了一个有力的脚步声,往琨瑜堂接近。 “子缓!子……珞儿?” 安瑾方一进院,就看到院中除了好友,他妹妹竟也在这里。 “珞儿!你怎么来了!” 他三两步便走到了安珞面前,声音中都透着欣喜。 见到自家大哥,安珞面上才现出了笑意:“听见雨说大哥回来了,便想来见见大哥,不想大哥这竟是有客人,想想我在这,怕是要耽误大哥和昭王殿下的事,要不我还是先回去……” ——她跟闵景迟待得实在尴尬,还不如借着大哥回来,遁走了事。 但安瑾却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不耽误不耽误!只是找了把有意思的剑想给子缓试试,珞儿你也会用剑啊!回去做什么?来跟我们一起!” 安瑾刚回府不久,还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只想着他这妹妹好不容易出屋一回,决不能就这么放安珞回去。 而安珞闻言,眼中幽怨满满。 ……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哎,我谢谢您。 遁走失败。 眼见闵景迟一双星眸已经瞟了过来,安珞知道,她若是再提便显得太过刻意,还真是只能跟她这傻大哥一起去了。 她无奈地点点头:“……好,我也去。” 见妹妹答应,安瑾心中更喜,直接带着安珞和闵景迟出了琨瑜堂,向演武场走去。 “我这次得的新剑,与我们以往使的剑都不同,我特意跟人学了一段时日才学会了用法,一会我来教你。” 安瑾跟安珞说了两句,又瞥了眼另一边板着脸的闵景迟。 怎么他离开再回来后,他这好友表现得就怪怪的?就好像……如临大敌? 安瑾想了想,恍然大悟,伸手就拍了一下闵景迟的背:“子缓!你放心吧!我刚才去打听过了,安翡病了,今日请了一整天的府医,定不会再来纠缠于你!” 安瑾这话一出,安珞与闵景迟俱是一愣。 安翡?纠缠闵景迟!?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安珞一脸好奇。 闵景迟一眼就瞟见了安珞脸上神情,顿时就黑了脸:“我并未担心此事!” 安瑾刚要回话,就感觉袖子被人扯了扯,转头就对上妹妹那一双眸子亮晶晶。 安珞低声发问:“安翡她……这什么时候的事?” 安瑾这才想起,自己妹妹似乎和二房那个关系不错,又见闵景迟也瞪着他,顿时挠了挠头。 他含糊道:“就我们回京之后……我跟子缓成为好友后,子缓每次来我们府中做客,安翡总是跟我们……偶遇。” 想着妹妹喜欢安翡,安瑾便将话说得很是含蓄。 但听话听音,安珞哪能不明白这“偶遇”之中的用心? 不过……他哥跟闵景迟是好友?上辈子也是??她怎么不知还有这事??? 安珞仔细想了想,她上辈子时,似乎可能大概也许……是从安瑾口中听到过几次闵景迟的名字? 只是那时她自困于室,走出来后不久,就出嫁离府了,倒真没注意到这事。 至于安翡……看来她也不一定是对闵景耀情根深种嘛,可能是个皇子都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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