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珞方一跨进院门,院子里的小丫鬟们便注意到了她回来,纷纷向她行礼问好。 听到问好声,青桑连忙从屋中迎了出来。 “小姐!”青桑奔至安珞身前,禀报道,“姨娘和三小姐来了,在屋里等您呢。” 安珞闻言并不意外,她刚刚已经听到了那母女俩交谈的声响。 她并不言语,只沉着脸看着青桑。 见安珞盯着自己,面似不悦,青桑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小、小姐?”青桑心中不安。 “珞儿?” “大姐姐。” 两声呼唤从屋子门口处传来,安珞又瞥了青桑一眼,这才将目光移开,走向门边。 门边站着的,正是陈氏和安珠。 望着安珞的背影,青桑心中不安更甚,但却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绿枝想也没想便跟上了安珞,紫菀却是犹豫着落后了一步,看了青桑一眼。 “你还记不记得,今早小姐出去前,都跟你说过什么?”紫菀小声提醒道,“小姐不是说了吗,不准外人进院子里来!” 毕竟是跟青桑一起调来小姐身边的,她心中对青桑总是有几分情谊在。 但青桑却并不领情,见安珞已经走远,噘着嘴低声反驳道:“小姐那说的是外人!陈姨娘和三小姐怎么能算外人呢?你别以为小姐如今宠你,你就能教训起我来!” 紫菀本是好意相劝,想着若青桑早些认错,或许还能免于责罚,却没想到青桑竟然这么说。 她转头望去,见安珞已是行至屋门处,绿枝也在跟她打着眼色,自知与青桑是说不通了,便也不再管她,转身快步去追安珞。 “三妹妹。” 正屋门口,安珞走至两人身边,回了安珠一个颔首,转头又看向陈氏。 “陈姨娘……刚才叫我什么?”安珞似笑非笑。 她是侯府嫡出的大小姐,正经的千金小姐,而陈姨娘不过是个外人送来的贱妾。 说好听算半个主子,说不好听,那就是半个奴才,倒是也敢在这充长辈,叫起她名字来。 陈氏面上一僵。 她自是知道以她的身份,是不能叫安珞名字的,只是她从前也是这般叫的,也未见安珞生怒,今天怎么就…… “……大小姐。”陈氏低下头又唤了一声。 想想安珞昨日之威,再想想自己一会所求,陈氏到底没敢再冒犯。 安珠却有些见不得自己的娘向安珞低头,她受陈氏教导,对这些嫡庶身份之事很是清楚。 安珞这样地暗斥她娘,在安珠看来,也是在暗贬她庶女的出身。 安珠语气中不自觉就带上了些不快,嫌弃地看了安珞这满身灰土一眼:“姐姐怎的此时才回来?还弄得这般……脏乱!让我跟小娘好等了一番!” “又不是我让你来的,嫌脏就快些回你的璇玑轩。”安珞毫不客气地说着,绕过母女俩便进了屋。 见屋中的桌上还摆着茶水和四盘点心,安珞揶揄道:“我看你们倒是待得挺自在的。” 府中每人都有月银和份例,她可不信这四盘点心,会是这母女俩自己掏钱。 安珞这话直让母女俩一噎,安珠更是当场就要发作。 陈氏急忙拦住了女儿,暗暗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可妄动。 见安珞已是自顾自地坐到了桌边,母女二人对视了一眼,便也跟了过去坐下。 安珞示意绿枝给她换一壶茶。 茶水上桌,安珞便就着茶水慢条斯理地吃起点心来。 陈氏本还等着安珞主动来问她的来意,却不想安珞完全当她们母女俩不存在。 她只好自己先开口道:“大小姐,妾身今天来……是有个事,想和大小姐商量。” 安珞并不意外陈氏会来。 她留下了红绡的命,而红绡手中又握着能威胁到陈氏的秘密。 若是在边关,安珞甚至怀疑,陈氏会想办法杀了红绡灭口。 可如今这在安远侯府,掌家管事的乃是邹太夫人,陈氏才来这里不到一年,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在她院子里杀人。 既然灭口不成,想让红绡闭嘴,那就只有以利相诱了,而这利诱之事,怕是在她回来之前,便已是完成。 ……可惜啊,她本还想直接听听看,能不能听到点什么呢,啧。 而陈氏现在要说的事,安珞也猜到了几分,她唇角微勾没有搭话,只是淡淡瞥了陈氏一眼。 安珞不语,陈氏就只能厚着脸皮继续自说自话:“昨日……大小姐不是从老太太那,拿回了我们大房的产业?妾身就想着,这管家毕竟是个辛苦活,大小姐身娇体贵,这般劳心劳神的活,怕是……辛苦了大小姐。” 陈氏这话倒是提醒了安珞,她闻言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陈氏一眼,直接起身走向了自己的书桌。 “你动了我的账本。” 安珞此言非是疑问,说得十分肯定。 做将军的人,自是少不了处理军机要件,对于自己的东西有没有被人动过,她向来警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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