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回了家,如同以往的任何一天,黄燕做家务,姚明远负责看书学习,家务半个手指头都不需要动。 他也试图洗碗过,然而只要刚动了一点,黄燕就要马上跑过来告诉他,他那双手是用来学习的,可不能干家务。 晚上洗漱完,黄燕照例去姚明远房间叮嘱了一番,这才回房睡觉。 她刚一沾枕头,就呼吸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时要是有人推门进来看,恐怕都会以为她睡熟了,然而实际上,黄燕只觉得眼睛一闭一睁,面前就换了个场景。 这是她无比熟悉的家里,墙上的日历显示,现在是6月24日。 儿子取得高考成绩的第二天。 黄燕精神有些恍惚,她不明白自己刚刚还在睡觉怎么就忽然到了这里。 难不成是她年纪越来越大了,连发生什么了都会忘记? 不一会儿,姚明远从房间里出来,黄燕就完全顾不上去想这些没用的了。 因为她发现已经九点了,儿子才刚起床。 “你怎么起这么晚,我让你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练口语你忘了吗?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都已经九点了,不能因为考完试了就松懈,接下来你还要上大学,到时候英语是要参加考级的——” 姚明远听见母亲的唠叨声,脸上没有丝毫触动,如同以前每次一样,仿佛被说的不是自己。 他按照自己的节奏洗脸刷牙上厕所。 甚至坐在马桶上时,黄燕仍旧在门外不停的说。 当天晚上,姚明远的父亲姚南也回来了。 他对于姚明远能考出这样的成绩也不太满意,在他看来,姚家的基因是很好的。 姚家是个不小的家族,只是姚南父亲这一支从南省迁到清平来,根基比较浅。 但南省历年来高考的排名中,姚家人都占有一席之地。 姚南来了清平,那他这一支也不能比本家差了,不然他当初执意来清平而不是留在老家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这次高考,姚明远的成绩在普通人看来已经很好了,可姚南有自己的人脉,按照排名,他大概能排到第十一名。 已经出了前十,不过好在也考上了清大,而且能选个含金量高、就业前景好的专业。 只要大学不懈怠,也不是没有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这样想着,姚南对姚明远的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他不喜黄燕,但不得不承认,姚明远被对方教的还不错,至少不算败坏了他们姚家的好基因。 这么多年他工作忙,也很少顾得上家里,孩子大多都是交给黄燕教育的。 看到这么优秀的儿子,他难得对黄燕和颜悦色了几分。 黄燕看到丈夫的态度有所缓和,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立即把心里藏了很久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放心,明远上大学以后我就把工作辞掉去京市陪读,亲自督促他的学习,保证不让他懈怠!” “而且我过去还能给他做饭,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都知道,而且我还会营养搭配,肯定能让他吃的干净卫生又营养,这样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去学习。” “而且大学里什么人都有,人家都说大学就是个小社会,有我在那看着,也能不让他跟人学坏。” 姚南原本听见黄燕说大学也要跟着去陪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可听了她后面的话,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一直如同温室里的花朵那样养着,从没让他见识过任何人性的阴暗。 要是因为忽然进入大学,被人引着接触了些不该接触的,他估计哭都没地方。 像他们学校前些天通报开除了几个学生,就是因为他们吸毒,还引诱同宿舍的另几个同学一起。 如果姚明远也遇上了这样的舍友—— “行,”姚南一锤定音,“你到时候就跟着去,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哎哎好!” 黄燕乐得牙不见眼。 而另一边正在吃饭的姚明远,忽然觉得嘴里的饭菜像是坏了,变得苦涩异常。 想到姚明远上大学以后的事,姚南和黄燕难得说了不少话,这让黄燕心里更加确定。 只要把儿子养好了,管教好了,丈夫就不会和自己离心。 ———— 高中毕业,紧张了三年的学生们终于迎来了一个没有暑假作业的假期,而且这个假期至少有两个月长。 所以他们把平时想做却不能做的事,还有想学却因为怕影响成绩不得不放弃学的特长捡起来。 有的人和家中父母出去旅游,还有的提前去看看要去的大学。 有的练车,有的出去勤工俭学,提前感受大人的世界。 只有姚明远,如同之前的每一个假期那样,从早上五点就起来练习口语,之后背单词,刷题,等着家教来上课。 下午的时间他要看大学的《马哲》、《毛概》等等科目的教科书,并且尽量把内容背诵下来。 他每天都要在书桌前坐着,从早上五点,坐到晚上十一点,然后才可以在母亲的命令下上床睡觉。 他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出去玩。 甚至他仍旧没有自己的手机,更是没有qq、微信等等一切社交软件。 他的世界里只有学习。 终于,姚明远如同父亲预期那样,收到了清大的录取通知书,并且是父亲亲自选定的那个所谓前景很好的专业。 然而这样也没能让黄燕松懈下来,反而对姚明远的要求愈加严格。 生怕儿子到了大学以后会被千千万万全国各地的优秀才子踩在脚下。m.biqubao.com 这样的日子姚明远过了两个多月。 等到开学那天,黄燕特意换了身还算体面的衣服领着儿子一起去清大报名。 她在这看到了很多和儿子一样、甚至更加优秀的孩子。 黄燕原本想着不住校了,也就没打算申请宿舍,却没想到和老师咨询后,得知的消息是如果一开始没办理住校,之后也不能再住了。 黄燕想着她不可能一直跟着儿子,如果过个两三年,儿子确实没有学坏的意思,她就让儿子住进宿舍里。 因为能考上清大的孩子,就可以做她儿子的朋友了,接触接触也无妨。 所以她只考虑了下就同意给姚明远办理住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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