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总导演听了会儿有些心动,正想问问能不能也卖给他一对铜狮子呢,忽然察觉到整个录影棚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不少。 原本正在工作的摄影器材忽然滋啦滋啦闪烁起来,画面直接成了雪花。 卫绵陡然收敛了笑意,正有一股强大的阴气凝聚而来。 她朝着阴气最为浓郁的地方看去,果然是唐婉所在的方向。 而刚刚看着还毫无异常的唐婉,这会儿印堂上的黑气已经浓郁到发黑了!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满脸惊惶的躲在人群里瑟瑟发抖,半步都不敢迈出去。 那大团的阴气察觉到唐婉有意躲避,忽然激烈的翻涌起来。 而在这时,以为之后可以安心拍摄的剧组成员们,耳边忽然炸开一声尖锐的哭嚎。 那哭声仿佛贴着人的耳朵,又仿佛在遥远的地方,声音虚无缥缈,哭得人神魂俱颤。 原本晚上能听见婴儿哭声的只有那几个人,现在是整个剧组的人都听到了。 这下子他们终于相信组里真的闹鬼了! “啊——” “啊——” “有鬼啊啊啊啊!” 好几个胆小的女演员惊呼出声,吓得不知道往哪躲好。 制片人也刷白了脸,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真真切切的婴儿哭声,整个人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 “这、这是、是什么声音?是谁在恶作剧?!” 桑导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不、不是打散了吗?” 于大师也听到了哭声,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骄傲顿时僵住了。 是谁,现在装神弄鬼想要干什么,是要打他的脸吗? “我法事都已经做完了,谁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放这孩童的哭声干什么?” 于大师挺直了脊背,声音有些冷。 有些人一听大师说是放的音乐,立即没那么害怕了。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因为这是个影视剧组,根本不存在所谓播放声音的设备。 大概唯一能播放的设备就是导演那个大喇叭,其余音乐都是后期加上的。 而这时候大家耳边婴孩的哭声不绝于耳,一声接着一声,声音越来越凄厉。 杨海平也有些心肝颤,正不知道怎么办呢,就见卫绵目光直直盯着某处,表情也没了一开始的闲适。 杨海平眼睛一亮,对呀,他怎么把这位真大师给忘了! 于是他赶忙小跑到卫绵身边,“大师?” 卫绵正盯着那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团阴气看,这阴气已经浓重到她只用肉眼就能看出来的地步。 有阴气的遮挡,看不清其中的东西是什么。 卫绵将天眼打开,很快就看清了层层阴气中的鬼童。 正是那个之前跟在唐婉身边的女童。 只是它身上的阴气看起来比上次浓郁许多,而且那大张着的嘴里露出的牙齿,也更加尖利了。 不知道这对母女间是发生了什么才闹翻的,但世人想要摆脱自己养的小鬼,恐怕不容易。 不知道唐婉是用了什么术法和小鬼断开联系,但小鬼这东西极为记仇,嫉妒心还特别强,无论因为什么被抛弃,定然都要让主人不好过。 眼下唐婉的小鬼不知经历了什么,竟然实力大增,但它对唐婉的仇恨只增不减,一旦有能力必然要报仇。 而在阴气中翻涌的小鬼此时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它死死盯着人群中那个四处躲避的女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死吧,都死吧,死了就能永远陪着它了! 它手中黑气越积越多,很快凝聚成一团,朝着中间的唐婉击去。 唐婉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她一把抓住助理挡在身前。 助理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这时也吓得瑟瑟发抖。 而且她跟在唐婉身边,对于她身上的异常感受更明显。 唐婉就这么毫不迟疑的把她抓过来挡在身前,让这个一直把唐婉当偶像崇拜的姑娘信念瞬间崩塌。 感受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凉意,还有身后那双死死掐着自己的胳膊,助理从心底涌起一股绝望。 “尔敢!” 忽然一声轻喝传来,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咻”一下从她头上飞过,朝着半空中打去。 然后助理就看见,那原本应该畅通无阻的白色条状物,仿佛撞上了什么无形的东西,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嗷——” 凄厉的惨嚎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同样是哭声,但听到耳朵里和刚刚已经完全变了调。 玉骨扇一击得中并没直接回去,而是漂在半空中和那团阴气对峙。 剧组的人瑟瑟发抖,胆小的已经开始抱头鼠窜,剩下的也紧紧抱团在一起,生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吞噬了。 唐婉见自己还好好的,那东西被个小姑娘挡了回去,赶忙松开紧抓着助理的手,再次面色煞白的藏在经纪人身后。 经纪人脸色也不好看。 但他眼下什么都顾不上,目光紧紧盯着半空中。 其他人抱团在一起也不耽误抬头,他们朝着玉骨扇对面看去,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几个之前就能听见婴儿哭声的,被卫绵说运势低阴气重的几个人,勉强能看到空中一团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翻滚着,怒不可遏的想要冲出来,却碍于玉骨扇的威力不敢轻举妄动。 卫绵见剧组人万分恐惧的到处乱看,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符咒,朝着半空中扔去。 不一会儿,原本看不见的人忽然看到那原本空荡荡的某处,渐渐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鬼童当然不甘心就这样被打败了,它可是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打算借此机会要了唐婉的命。 这么想着,它将所有阴气快速吸入右侧手臂,然后快速朝着唐婉冲去。 等到临近时,猛然挥起那只满是阴气的手臂朝着唐婉面前的经纪人拍去。 这一下如果拍中了,唐婉经纪人必定命殒当场。 “啊!”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找死!” 卫绵的脸彻底冷下来,她拿出一张驱邪符,毫不迟疑的弹射出去,正巧打在了鬼童的那只手臂上。 “嗷嗷嗷——” 鬼童惨嚎出声。 卫绵的符咒功效自然不能和普通的比,驱邪符直接将那根漆黑的手臂从鬼童身上打了下来。 如同实物般,“啪”一声掉落在地上。 在所有人视线里,那根漆黑的手臂渐渐消散,重新变成黑雾,再次朝着鬼童聚拢。 卫绵眉头忍不住凝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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