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拐女人之所以觉得卫绵会给钱,除了是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面嫩外,还因为她跟那些不给钱的人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主要是来自眼神。 那些不给的人一般都不跟她有眼神接触,怕抹不开面子,但卫绵那双通透的眸子一直落在两人身上。 而且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拄拐女人也算是走过不少地方了,见过的人更是形形色色,倒是还没见到过如此让人猜不透心思的小姑娘。 但她早就被人看习惯了,知道这些年互联网的普及,让很多人都以为拖着残缺身体的人乞讨,实际是有团伙的。 但她都不在乎,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看到那些新闻,总有些心肠好的人愿意做些善事,施舍给他们一些钱。 只是女人对着卫绵鞠了半天躬,她仍旧没什么反应,弄得前面好几个人都回头看过来。 那女人似乎犟劲儿也上来了,要不到钱不罢休一样。 胖男人也转头看过来,原本以为哪个人这么铁石心肠,可见卫绵白嫩的小圆脸上一团稚气,明显年纪不大,还是个孩子呢! 他刚刚还觉得两人挺可怜的,这才多给了些钱,可看那女人现在要不到钱就不走的架势,不知怎的心头就有些反感。 而卫绵静静看着对面女人的这一幕,他自动理解成小姑娘因为没钱,尴尬的只能看着对方。 卫绵被太阳晒得微红的脸颊,也被他理解成窘迫的。 于是胖男人正义感爆棚,往队伍外跨出一步,朝着拄拐女人皱眉道, “哎!那个要饭的,人家小姑娘这么点的岁数,自己还靠爹妈养着呢,哪有钱给你,咋的,要不着钱你还不走了?” 大哥一开口,周围人就都听出对方的口音了,卫绵因为冯静的关系,自然也听起来无比熟悉。 她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这口音太有辨识度了。 这时其他几人也顺着胖男人的话去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们都是主动给的还没注意到。 有个刚刚被拄拐女人盯了半天不得不给的年轻小伙子也忍不住小声叨叨,“虽说没硬要,但一直盯着人家也是这个意思了吧?” 拄拐女人丝毫不以为意,她咧着嘴,回头朝几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就继续拖着残疾男人往下一个店面走去了。 卫绵回头看了一眼,转而朝着胖男人道谢,“大哥,谢谢啊!” 那胖男人听了,登时眼睛一亮,“妹子也是东北人?” 卫绵摇头,“我不是,但我室友是。” “那你这口音肯定是被她拐带的,跟俺们那边都差不多了,你下次再碰见这样的,不想给钱你就撵人,什么玩意儿,早知道他们这么死皮赖脸,我那一百都不带给的,弄得我都想去要回来。” 卫绵的视线在胖男人脸上转了一圈,勾唇笑道,“一看大哥就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 胖男人听卫绵夸他是个好人,立即眯眼笑了起来,脸上的肉随着他的笑容往两边挤去,一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愈加眯缝了。 “妹子就是火眼金睛,大哥也是社会人儿,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都是有数的,这种缺胳膊少腿的,帮一把也就帮一把了,我给是我给的,管我要那就不行!” 卫绵笑眯眯的看着他,眼前这个胖男人,眉毛斜飞,一脸横肉,再加上那大金链子,一般人看着他的样子定然以为是某社会大哥,还得是头目的那种。 但卫绵却能看出对方是个心善且重情义的人。 他鼻梁低垂,说明具有很高的同理心和慈悲心,而且他嘴巴长得方正而圆润,也是心善的一种表现,这种人大多性格开朗大方,做事比较实在,而且重情重义,很讲信用。 小胖墩一开始乖乖站在旁边听两人说话,躲在胖男人身后腆着张白嫩的包子脸看卫绵,后来可能是觉得不害怕了,这才慢慢走出来。 卫绵自然也看到了他,她微微弯下腰和小胖墩对视,眸光温和的看着他。 一大一小就这么互相望着对方,都没说话。 胖男人轻轻拍了小男孩的头一下,“见人吱声啊,叫姐姐。” “姐姐。” 小男孩脸上露出个怯怯的笑,小声道。 胖男人啧了一声,一脸嫌弃的说了句“一点都不闯实”。 卫绵:“……” 大哥你不觉得差辈分了吗? 卫绵低头看了眼脸蛋粉嫩的小胖墩,“大哥你家这小娃娃晚上总爱哭吧?” “哎?你咋知道的?” 胖男人惊奇的看着卫绵,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卫绵笑而不语,看着似乎是轻轻拍了拍小胖墩的头。 而实际上,她将手心凝聚的那股元气从他头顶百会穴拍了进去。 小胖墩只觉得头顶忽然变得热乎乎的,很快这种热乎劲儿就传遍了全身,让他觉得像是回到了妈妈肚子里一样,舒服的快要哼出来。 卫绵一股元气拍完并没结束,紧接着她以指为笔,在小胖墩额头上画了个繁复的符咒,等那符咒成形,金光一闪而过。 胖男人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再次定睛看去,却什么都没有。biqubao.com 符咒成,已经完全隐没在小胖墩的额头上。 他似乎察觉出了什么,用胖胖的小手摸了摸额头,双眼懵懂的看向卫绵,“姐姐——” 卫绵摸摸他的小胖脸,“以后小宝贝晚上就不会哭闹了。” 胖男人隐约觉得不对劲,似乎卫绵并不是普通的摸了摸,但还做什么了他却没看出来。 他看看卫绵,又看看胖嘟嘟的儿子,小胖墩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卫绵,还朝她伸手做出个要抱抱的姿势。 卫绵一乐,弯腰将小胖墩抱了起来,这小子经过刚才的两下,已经自动将卫绵归为可以安心信赖的人,被抱起来后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脖子,脸也贴了过去。 胖男人看到第一次如此外向的儿子大为惊奇,要知道他这个儿子从小就内向怕生,出来碰见人了逗他几句他都不理的,被他说了几次仍旧不改。 所以今天听话叫了卫绵姐姐他就觉得挺不容易了,却没想到还能主动让人抱,抱了不说还蹭人家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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