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今天被老爷子叫回老宅,有关于潘旭东和杨倩的事已经全知道了,她怕父母担心,在林家时硬是憋着不敢哭,回来后才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哭过以后,林雪才知道,之前设想过无数次的离婚,等到真的临近后,原来是那么难受的事。 “咱们,好聚好、散,”林雪强忍着心头的不舍,哽咽的说道。 潘旭东面色沉了沉,他稳住心神,继续解扣子,“什么好聚好散,咱们过得好好的你说那些不吉利的干嘛,你这是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他换上家居服,一屁股坐在林雪身边,捏了捏眉心,状似疲惫道,“都跟你说了我这段时间忙,刚调过来,还是这么个有实权的岗位,想要扒上咱们的人太多,想要揪我小辫子把我拉下来的人更多,我外面都应付不过来呢,你在家就不能轻点折腾给我省省心?” “越是在这个关头,越是有人乱传,就等着我家宅不宁顾不上外头呢!偏偏在这种时候你不帮我稳定后方也就算了,还在这跟我折腾什么好聚好散!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林雪原本还有些伤心的,可看到他这一连番的说辞忽然就不伤心了,也是难为他了,上班都已经很辛苦了回家还要跟她演,而且她都愿意离婚了这人还不说实话。 “你和杨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潘旭东的满嘴责备戛然而止。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要么说在官场浸润久了呢,他的愣神硬是没表现出一分一毫来,而是厉声呵斥。 “什么杨倩?我都不认识叫这名字的,什么我们的事,我们什么事?你就天天的捕风捉影,我工作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林雪静静的看着他,让潘旭东的气急败坏显得十分滑稽。 她叹了口气,“你不认识杨倩,那我提醒提醒你,京市园林管理部门的副主任,还是你亲自示意下面的人提拔上来的,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潘旭东死鸭子嘴硬,“我大小也是一局领导,提拔过的人多了,有能力我就提拔这有什么错,难不成提拔过的那些女同志,都和我有一腿?什么逻辑!” 林雪看他仍旧这样,心里也有些厌烦了,要不是那些实质性的证据摆在了面前,她怕是要相信潘旭东这义正言辞的解释了。 多么正常啊,男领导提拔女下属,怎么能跟乱搞扯上关系呢? 可他偏偏就扯上了。 “老潘,我还不想跟你撕破脸,你和那女人是从三年前开始的,你觉得没留下什么证据,可现在是大数据时代,到处都安装了监控,我是林家唯一的女儿,我林家也不是吃素的,要是想查你和一个女人有没有关系,甚至只需要动动嘴就行。” 潘旭东瞬间没了声音,他紧抿着唇,微垂下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恨意。 林家,又是林家。 林家算个屁!迟早他要将林家踩在脚下! 两人沉默良久,直到忽然被客厅摆钟发出的声音惊醒。 潘旭东决定更换策略,他开始忏悔。 “我当时也是喝多了,后来她一直拿那件事要挟我,现在我调回清平,已经跟她没联系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关系,我向你保证行不行?我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以后所有事我都跟你说,再不会有一丁点的隐瞒。” 林雪的眼泪又不争气的下来了,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为什么不控制自己? 什么喝多了,那都是借口,真要是喝多了还能有干那些事的心思?喝多了不是应该直接睡死过去吗?不过是借着酒精的作用,将平时不敢的事情做了而已。 哪里有什么酒后乱性。 “一想到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三年,这期间同房了无数次,我和你躺在一张床上都觉得恶心,甚至你躺过的床,你坐过的沙发、椅子,都让我觉得恶心。” 潘旭东的脸扭曲了,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 “你想想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有小辰,咱们有个那么大的儿子呢,怎么能离婚呢,我保证以后都跟她断干净了还不行吗?你要是嫌我恶心,我睡书房也可以,只要不离婚就行。” 林雪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那张精致素雅的脸上滑落,他还知道两人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在乱搞之前就不想想? 想到小辰,林雪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她辛辛苦苦伺候大的孩子,怕他冷怕他热的儿子,居然早就知道他爸出轨的事,还在她身边充当探子,替潘旭东隐藏了那么多年。 只是这样想想,林雪就觉得无比寒心。 亲儿子不能跟自己共情也就算了,居然还去偏帮个外人?什么人能有她这个当亲妈的更希望儿子好? 还是离婚吧,离婚后丈夫和儿子她都不要了,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她可以将自己之前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都尝试一遍,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 于是她擦干眼泪,坚定的摇了摇头。 潘旭东有些烦躁,他好话赖话都说了一遍,林雪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还非离婚不可了? “不行,我不同意离婚,你看看身为领导的谁家离婚了,后院都弄不明白的领导还怎么委以重任,回头还不得被人说道死,你不要面子我还要的,我告诉你就算是为了我的仕途,你也不用想着离婚,我要是不签字,你看看民政局敢不敢给你办离婚!” “你王八蛋!” 潘旭东冷笑,“我就是王八蛋了你能怎么着,我就不离婚我看谁能拿我怎么样?我潘旭东的家世还没几个敢管!” 林雪气急,“总算是露出你的嘴脸了是不是,身为领导,懂不懂什么叫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自己的裤裆都管不住还去管别人?那将你提拔过来的人也是瞎。” “你!” 这回恼羞成怒的变成了潘旭东。 “我什么我,”林雪原本就不是个多么温柔贤惠的姑娘,这会儿更是坚决不让自己吃亏,临到这份上了还憋回去的都是神人,她当不了神人。 “我告诉你潘旭东,我现在是跟你好说好商量要离婚,你可千万别给脸不要脸,不然小心我让你艳照满天飞!” 见潘旭东不信,林雪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随便翻了几张给他看。 照片中,潘旭东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眼睛闭着,看样子应该是在睡觉,旁边一个穿着十分清凉的女人紧紧缠在他身上。 他的脸顿时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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