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一处居民楼里,一位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正拿着手机上网搜索着什么。 她旁边还放了个小本子,中年妇女将自己找到的内容一一记录下来。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从外面进来,见到中年女人在跟着手机学习顿时笑了。 看到年轻男人那瞬间卫绵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人竟然是她认识的。 他是中文系的导员秦大亮。 她之前听王晓琪说过,秦大亮的媳妇怀孕了,他还因此给办公室不少人发了喜糖。 当时王晓琪跟几个学生会的人正好也在办公室,就闹着也要。 从那妇女的面相上看,她是秦大亮的母亲。 卫绵注意到秦母刚刚的下意识动作,她想将那个本子藏起来,却还是在最后关头停住了。 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秦大亮进屋,过了一会儿牵出来一个明显刚睡醒的年轻女人。 卫绵也能认出,这是那位公交车上的孕妇,也就是秦大亮的妻子,只是她这时候还没显怀。 从那无意识的动作来看,她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了。 但是她肩膀上的婴灵,这时候就已经在了。 婴灵的脸上看不出五官,不过四肢已经能看出来了,卫绵估计他是刚成形没多久就死了。 而且死因八成和女人有关,看他那双一直勒在女人脖颈上的手就知道了。 卫绵也从女人的面相上看出,她身上确实背负了一条人命。 那画面中出现最多的两人,就是这对婆媳。 之后的画面里,秦母回了趟老家,弄了包淡褐色的粉末带回来。 每次做饭时候都要给儿媳妇少少的加一点。 之后的画面都是秦母给儿媳妇做饭,给她买各种各样的营养品。 每一条都是按照本子上记录的内容做的。 儿媳妇也从一开始的身姿窈窕曼妙到慢慢显怀,之后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很快就大到走路都费劲。 这时候她才怀孕将近三十周,距离生产还有两个月。 医生面色严肃的警告秦家儿媳妇,必须严格控制饮食,如果继续吃下去,孩子很难生下来不说,大人也会有危险。 但儿媳妇已经养成了习惯,一顿不吃就饿得慌。 她自己也想控制,可秦母每次都将做得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放在她面前,她经受不住诱惑。 于是她次次想着只吃一点点,却动口后一发不可收拾。 等到儿媳妇快要生产时,秦母却找借口回了老家。 她走没多久,秦家儿媳妇就因为吃不到秦母做的饭菜抓心挠肝,到了后来更是大吵大闹。 秦大亮没办法,就带着女人回了老家。 后来理所应当的,生产时候也是在那里。 那是个医疗条件相对较差的县城,而这时候的女人肚子已经大得相当离谱。 肚皮上都是一道一道的竖纹,那是肚皮因为猛然增长的脂肪撑裂,从而形成的妊娠纹。 卫绵看着儿媳妇被推进手术室,看着秦母找大夫塞了红包,看到女人在手术过程中突发妊娠高血压休克。 到最后抢救无效,只留下了一个剖宫产生出来的,足有十三斤的大胖小子。 也看见秦母抱着孩子笑得心满意足,更是看见秦大亮只伤心没多久,就恢复了从前的生活。 看完这些,卫绵的思绪再次回到了公交车上。 听着孕妇和旁边大妈聊得起劲儿,她将视线放在女人脸上,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这女人是三角眼,一般这种眼睛会给人一种阴险狡诈的感觉。 但三角眼也分好几种,这个孕妇虽然是三角眼,但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并且有神采,可见她虽然处事狠辣却不是会无故害人之辈。 再看她的鼻梁中间,有一个不算很明显的起结。 这种人一般比较自我,个性鲜明,考虑问题只顾自己的感受,完全不会顾忌他人,很是自私。 但也不能说这样的人就是坏人,人都是自私的。 在不损害别人利益的情况下,自私也算不上什么缺点。 卫绵不知这孕妇身上人命到底是怎么沾染上的,只是觉得婴灵有些可惜。 他被杀死时候还只是几个月大的胎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来这世上,但已经有了意识。 这才在丧命后凭感觉找到了罪魁祸首,并执意想要杀死对方。 卫绵知道婴灵的力量都很微弱,想要害人极难,但不排除万一有外力的影响让他实力增强。 她抬腕看了看表,时间完全来得及。 于是卫绵假装才将人认出来的样子,笑眯眯道,“姐姐,你是我们秦导员的爱人吧?” 孕妇一愣,这才重新看向卫绵。 见对方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正是应该上大学的年纪。 她迟疑道,“你是——” 卫绵弯了弯眼睛,“我是清平大学的学生,之前在秦导员手机里看过你的照片,刚才就觉得你面熟,想了半天我才想起来。” 卫绵这么一说,孕妇立马就相信了,对待卫绵的态度也热情起来。 “你这是去学校?怎么,昨晚没在宿舍住啊?” 卫绵点点头,“昨晚回家了。” 孕妇点点头,没再说起这个话题,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 等到清平大学这站时,卫绵和孕妇同时下车。 按说应该一个朝着学校里去,另一个朝着旁边的教职工家属楼去。 可卫绵打着关心的幌子,非要亲自将孕妇送回家,她也只是推拒了下就同意了。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家属楼楼下。 卫绵已经在路上知道孕妇的名字,丁三秋。 她在进入楼道之前,客气的邀请卫绵上去坐,卫绵毫不迟疑的答应了。 丁三秋:“……” 她只是客气一下而已。 虽然觉得奇怪,却还是将人领了回去。 房门一开,卫绵就见到了天眼中看到的秦母。 按说秦大亮已经二十几的岁数,秦母的年纪应该也有小五十了,可她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 在得知卫绵是儿子的学生后,秦母也有点疑惑,不过还是热情的招待了她。 丁三秋刚刚回来的路上衣服湿了一大块,这会儿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卫绵盯着坐在沙发上的秦母,缓缓打开了天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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