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欣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清平市的。 打从她拿到那份检查报告就浑浑噩噩,脑子里一片空白。 想想这些年她为了求子吃下的药,还有各种各样的偏方。 就不说那些堪比苦胆的药汁子了,自己因为药物反应大把脱落的头发,还有这怎么也减不下去的体重。 她所受到的闲言碎语,她身体的变化,她的小心翼翼,竟然都是一场笑话。 韩欣慧现在并不想回家,她在咖啡店坐了整整一下午,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平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约卫绵见面。 “大师,我现在还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事实真的像我想的那样吗?” 韩欣慧说不清这会儿是什么感觉,事情太出乎她预料了。 卫绵尝了一口咖啡,味道有点奇怪,但也不是接受不了。 “有没有你老公的照片或者八字。” 韩欣慧不知道她老公的出生时辰,不过照片她有,于是掏出手机。 “他微信头像就是前几天我给拍的。” 说着,将手机点开递过来。 卫绵看着屏幕上的男人,子女宫干涸发黑。 这样的情况下,用脚指甲也能想到,问题出现在男人身上了。 卫绵将手机推回去,“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韩欣慧有些迟疑,“现在医学手段这么发达,要是找专家——” 卫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理解她这么问的意义,却还是说道,“他命里无子女,强求没用!” 听到这话,韩欣慧才重重呼出一口气,“那我就知道怎么办了!” 两人分开后,韩欣慧先回了父母家,告诉他们自己要离婚的消息。 韩母一听说女儿要离婚,登时眼眶就红了。 “怎么了?他们家是不是嫌弃你不能生孩子?欣欣,要不妈妈陪你去京市大医院看看,咱们肯定有办法的!” 韩欣慧听到这话眼泪却掉了下来,她一边掉泪一边笑。 “妈,你知道吗,原来我和赵汉生没孩子,根本不是我的问题,他们家买通了医生,造了假的检查报告!” “要不是我换了医院检查,还不知道他们要瞒到什么时候!” 韩母一开始还不太相信,可韩欣慧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检查结果。 她怕一家医院可能会出现不准的情况,还找了另一家公立医院,相同的检查又做了一次。 两次的检查结果一模一样。 “天杀的赵家母子,居然这样坑害我闺女,这些年咱们娘俩脊梁骨都快被人戳烂了!” 韩母气得站在院子里大骂。 她本就是个要强的人,几次赵汉生他妈主动挑衅都没还嘴。 她总觉得自己在赵家人面前矮一头,因此这些事上都愿意退一步。 春天赵汉生话里话外要换车,说起谁谁谁家是岳家给买的车,说白了想让两人给拿钱。 后来他们老两口掏了三十万出来,给他买的车。 他们做这些图的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女儿不能生,想让赵家对她稍微好一些! 可现在欣欣告诉她,这些都是赵家人自导自演,甚至欣欣的检查报告都是他们家找人做的! 韩母觉得自己都要气炸了。 “去,给你大表哥打电话,让他把人都给我叫上,我要到老赵家去问问,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闺女!” 韩母说着,从墙边拎起块板砖就往外走。 韩欣慧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将人拦住。 “妈,你先别冲动,这事儿暂时用不上表哥们,我先自己处理,我要是处理不好,到时候再给你们打电话。” 韩欣慧好说歹说,韩母总算是同意先让她自己去和赵家谈。 如果谈的结果不能让人满意,韩母再领着外甥们过去和女婿谈。biqubao.com 韩欣慧和赵汉生结婚六年,现在住的房子首付是婆家付的,之后一直是两人用自己的住房公积金还,如今还剩一半的房贷没还完。 韩欣慧学过画画,偶尔在网上接一些插画的单子。 她不爱买衣服包包,社交也少,最大的花销就是吃药了。 每个月包括工资和副业的总收入,至少有两万块。 而赵汉生,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八千块,这些钱还不够他自己花,往家里交那是怎么都不可能的。 结婚六年,家里的存款有七十万,几乎全部来自韩欣慧。 至于家里的房子,韩欣慧并不打算做得太过分,她只要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就可以了。 她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找了个靠谱的离婚律师。 按照律师的要求,将两次的检查结果都做了公正。 又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书之后,才回了家。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她刚打开家门,就听见婆婆的声音。 “……睡觉时候还偷偷笑呢,也不知道梦见什么了那么开心,唉,要不是你媳妇不能生,我也早该抱上大孙子了!” 韩欣慧冷笑一声。 她婆婆可真是给自己催的一手好眠,这是得做了多少次心理暗示,才能随口说出媳妇不能生的。 经过了大半天的心理建设,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控制住脾气,可见到这母子俩若无其事说她身体有毛病的样子,她那股愤慨瞬间冲上了头。 她“啪”的一声将离婚协议拍在桌上,吓了那正在说话的母子一跳。 韩欣慧从不会在家摔打东西,更不用说发脾气了。 赵母蹙起眉头,却还是放软了声音说道,“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就是了,怎么还学着林家的媳妇,摔上东西了。” 韩欣慧想,她要是能跟隔壁林家的媳妇一样就好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争论也没什么必要。 她将文件往赵汉生的方向推了推,“赵汉生,我要跟你离婚,这是离婚协议,你赶紧签了吧。” 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就那么在桌子上放着。 明明挺正常的,可赵汉生看在眼里却觉得刺眼极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韩欣慧递过来的东西,“你疯了?” 韩欣慧“不能生”,即使是离婚,也应该是他提出来,怎么现在全都反过来了? 想到什么,赵汉生的神情惊疑不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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