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娱乐圈]_第 551 章 晋江文学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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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首歌,是当年最低谷的时候,他和乐队兄弟们一起创作的。
  那时他准备了麻绳、刀子、榔头,打算干掉那家伙。
  但他没有能做到。
  也没有找到那个小家伙。
  他记得是个男孩。
  记得他说他周岁十九,其实北方已经算是二十岁了。
  比他大。
  那也是个小家伙。
  记得不多。
  像被上帝故意抽干了记忆。
  明明是前奏,睁开眼就变成了结局。
  他觉得自己就快要爆开。
  那天排练时,容修叼着一根烟,抱着吉他弹奏了一段旋律,唱出了高亢的一句:“他——十九——”
  紧跟着,白二将手里的啤酒猛灌了半瓶突然唱道:“你他妈是个禽/兽!”
  老虞的架子鼓跟上,大梁就继续弹奏了下去了。
  随后兄弟们就一起演奏了起来。
  时隔十年,容修迄今仍记得当年创作时的情景。
  那天兄弟们都醉了,几乎是你一言我一语合作了这首歌。
  《他十九》
  ……那年,他说,他十九。
  金属旋律犹如对话,那是兄弟们之间的秘密谈话。
  也是原dk乐队合作的最后一首歌。
  并没有机会在舞台上演绎。
  亦是他的隐私。
  他的内省。
  他的遗憾。
  仿佛时光倒流,那年冬天他十八,也快十九了。
  舞台的光线,随着曲风变化,灯光师傅对旋律有着敏锐的嗅觉。
  耀眼的浅金与暖白,渐渐地变暗。
  -“dk!dk!dk!”
  -“容修!容修!容修!”
  狂野的鼓花,华丽的电吉他。
  贝斯下潜到最深。
  bassline流淌着午夜神秘而深邃的魅力。
  热烈狂放的重金旋律。
  幽暗的镁光灯中渲染了一丝野烈的猩红。
  容修转过头,盯着对他狂撸贝斯的二哥,抬手解开了一颗西装上衣的纽扣。
  而后,他解开了第二颗,第三颗……
  只听舞台下一片女孩尖叫:“啊啊啊啊啊!”
  激荡的金属前奏中,容修站在麦架前。
  西装上衣敞开,长腿向两侧分站,姿态霸道有力。
  容修唇对着话筒,开口便夺过舞台掌控权:“他——十九——”
  野烈的声线穿透会馆!
  尖啸的电音与炸裂的鼓声,皆蛰伏于那一声华丽的轻烟嗓。
  有那么一瞬间的休止,令失控的电音陷入空寂。
  猛然间,金属旋律又如泄了闸了洪水般,猛烈地冲击开来,带着令人战栗的张力,海啸般在全场席卷。
  呼啸的重金旋律中,那双凤眸似烈兽的眸子,弥漫了血色。
  男人散发侵略性,奢华的轻烟嗓,似一阵性感的金属烈焰——
  “他说他十九,他像杯烈酒,
  “狂饮中封喉,巅峰中不朽。
  ——“贲张,脉搏,挥霍,湿透。”
  野烈的轻烟嗓中,男人们对着各自的和声话筒。
  和声热烈,还有一种飘渺之感。
  圈内公认的,dk乐队所有人都是歌手,男人们的和声是一绝。
  雄性的硬朗声线,描画了朦胧暧.昧午夜一幕,更似狂欢过后的“自剖”。
  容修担任了主音吉他,前奏就听出来,这是一首重金属,与《我对你下了降头》的“嘭恰恰”不同——
  一个热烈霸道的骚气。
  一个柔情撩人的骚气。
  瑰丽绚烂的灯光里,燃烧的金属旋律,完全释/放自我的狂野演绎,似隐匿在心底的遗憾与嘶吼,仿佛回到十年前年少时光。
  而容修才只唱了这一段,劲臣的脑中便炸开了烟花。
  他坐于黑暗处浑身战栗,仰头望着舞台之上。
  眼前画面一幕幕闪过。那年,他十九。
  舞台上,容修脱掉了西装上衣,往旁边一甩,衬衫领口大开,极盛的容颜在灯光下闪耀着。
  “他说他十九,热烈中占有。
  “我在他背后,我让他颤抖。
  ——狂野,遨游,伤口,享受。
  男人们的和声极具画面感。
  沈起幻的吉他音色无比激烈煽情,贝斯低音线充满夜色的神秘与深邃,键盘弦乐铺开配合,整个会馆气氛烘托出“性”的张力。
  容修微微眯了眯眼,手轻轻搭在话筒上,眸光扫过幽暗的观众池。
  台下粉丝一片尖叫声,简直像是疯魔了一样,追随着舞台上的男人,疯狂地举起了双手。
  骤然间,吉他尖啸音色强势升高!
  没有任何犹豫与酝酿,男人们近乎疯了一般将旋律直接推进高朝!
  带劲儿的金属节奏,迷乱的脏标色彩,极致激荡的高音。
  混乱的摇滚色画面在眼前打开!
  容修:“他说他十九,他像个魔咒。”
  ——白翼:“草草草草,草丛里的野兽。”
  容修:“逼仄中游走,律动中战斗。”
  ——男人们和声:“你像个怪兽oh你像个怪兽。”
  “他说他十九,他像个诅咒。
  (干干干干,干什么呢不懂)
  “他曲径通幽,我沦为死囚。
  (你像个怪兽oh你像个怪兽)
  一双勾人心魄的凤眸,烈得像烧了火,富有力量的嗓音中,时而发出低喘般的气声技巧。
  舞台侧边暗影里,顾劲臣紧捏酒杯。
  他早已持续窒息了,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快跳出来。
  而台下的后援会姑娘们,有人忍不住朝台上扔小玫瑰,这是dk乐队演出的保留节目。
  一堆一堆的猩红花瓣,落在容修的脚下,他像站在玫瑰床上!
  -“卧槽!我他妈要in了”
  -“一滴也没有了”
  -“上上上上”
  摇滚老炮们:“???”
  ——谁能想到以上是女粉丝说出的话呀。
  说好的可爱小女孩呢?
  摇滚大佬望向dk后援会的这群疯魔一般的姑娘们。
  情绪一下就被带动了。
  间奏时,容修取下麦克风,来到他的贝斯手身边。
  完全出乎意料,容修竟然做出了弹奏贝斯的动作,与白翼一起摆出了那个“进攻体位”!
  容修很少这么干。
  平时他弹奏吉他时,总是优雅带笑地注视他的琴颈,姿态傲慢,又潇洒自如。
  可此时,他似乎和乐队兄弟们一样酒精上头。
  身体微微后仰,长腿强劲顶胯,凤眸半眯着,弹奏姿势霸道,左手富有力量,在琴颈上来回滑动,简直让人受不住。
  一首重金属,调动了在场观众的情绪!
  间奏时,担任主音吉他的容修,来到沈起幻身旁,两人进行了华丽的solo!
  精彩的双吉他solo,仿佛一场战争,你来我往,你进我退。
  骚气而强劲的金属旋律,加入了布鲁斯小调的气质。
  时而黏腻婉转,时而亢奋激荡。
  间或发出一次又一次战栗般的颤音,似午夜燃烧那一刻喉间发出的声响儿,一阵阵喃音延续至整个会馆。
  颤抖的震荡感,一波接一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紧接着,随着双吉他solo尾声,容修一手抓过麦架。
  配合着男人们一声声冲高旋律,容修整个身体绷紧后,对着话筒唱出了咽音:“啊,啊!啊……!!”
  -卧槽!
  -啊啊啊啊啊啊!
  全场听众在亢奋中沉寂半秒,猛然爆发更疯狂的呐喊与尖叫!
  似醉生梦死,似灵魂撕裂。
  架子鼓敲在了心尖上,贝斯在天灵盖上狂飙!
  迷失在午夜的旋律一点点平息,双电吉他弦音却仍然纠缠不休,互相依偎着。
  在露骨的野烈过后,容修的歌声又变得内敛:
  “他说他十九,他像杯烈酒,
  “狂饮中封喉,巅峰中不朽。
  “巨兽困深喉,哽咽带嘶吼,
  “他说他十九,烈酒般上头。
  静宁之中,旋律猛然再次爆发,兄弟们与容修一唱一和。
  “他说他十九,他像个魔咒。
  (草草草草,草丛里的野兽)
  “逼仄中游走,律动中战斗。
  (你像个怪兽oh你像个怪兽)
  “他说他十九,他像个诅咒。
  (干干干干,干什么呢不懂)
  “他曲径通幽,我沦为死囚。
  (你像个怪兽oh你像个怪兽)
  男人回到舞台中央,衬衫扣开三颗,隐隐勾勒身形性感的轮廓:“他说他十九,……”
  极盛的英俊容颜在灯光照射下,如天神降世,姿态极致傲慢,却理所当然地接受着所有的膜拜。
  容修迎着朝他走来的沈起幻。
  两人动作一致,一起指尖扣上背带,电吉他降到腹下,上身微微后仰。
  容修与沈起幻背靠背而立,大长腿强势分站开,腰肌绷紧,弹奏中向前挺胯,左手滑弦时狂撸吉他琴颈。
  吉他手标志性的“流/氓站姿”,激起台下一片一片的尖叫。
  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无法阻挡,侵略性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态笼罩全场!
  最纯粹的重金属音乐,一连串如闪电般的失真电音劈开会馆,舞台下方观众举着金属礼,疯狂舞动着双臂。
  反复飙高的副歌中,容修的额角渗出了细汗。
  粉丝们疯狂地跳动摇摆身体,第三遍时,全场为他和声:
  ——草草草草,草丛里的野兽。
  这已成为全场金句了,一唱到这句,和声就大家一起来唱——
  容修站在舞台c位,话筒卡在麦架上:“他说他十九,他像个魔咒……”
  歌迷们:“干干干干,干什么呢不懂!”
  容修眸中漾着笑意,指了指台下大声唱歌的女孩们,忽然有些羞于再唱,这是要带坏妹子们的歌啊:“他说他十九,他像个诅咒……”
  乐队兄弟们:“你像个怪兽oh你像个怪兽。”
  容修又转过头,隔空点了点兄弟们的脸——
  白翼作妖地用贝斯狂砸出低啸的旋律,沈起幻则弹奏电吉他,调/戏一般撩骚地回应了他。
  向小宠的架子鼓以一连串的机关.枪扫射招待过来,聂冰灰键盘则铺开了歌曲尾声的减缓气氛……
  说到底,这首歌到底想说什么呢?
  只是当时的一个情绪的宣泄?
  海啸般的重金旋律,再次柔和下来的时候——
  乐队男人们没有继续那激动人心的乐段,节奏也渐缓渐弱。
  电吉他的音色渐渐消失。
  鼓声消失。
  键盘消失。
  只剩下贝斯深沉的低音线。
  神秘而深邃,渲染着男人的磁性的嗓音,从开头贯穿至结尾。
  容修的唇凑近话筒,轻烟嗓带着怜惜与遗憾。
  叩问灵魂般地,近乎耳边呢喃,千回百转地,吟唱出了最后的尾声。
  兄弟们轻轻地为他和声,这是男人们之间的秘密——
  “如果我能够,重回那时候,
  “我要给予他,极致的温柔。
  (可你捆住了他的手)
  “我想给他全部的温柔。
  (我知道的,兄弟,他十九)
  伴奏减弱减缓,紧接着,男人们的和声,变成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旁白。
  舞台上,兄弟们一起将话筒拉远,透过话筒的聊天声,随性,自然,仿佛在录音室不小心录进带子里的乐队聊天。
  又像平时兄弟们互诉心事。
  劝慰般的,带着遗憾,叹息,与调侃——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们还有没有……
  ——想他吗?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十九。
  ——知道啦……
  仿佛大笑出了眼泪,男人们的对话声越来越模糊,像勾肩搭背地走远了。
  喧嚣过后,全场一片寂静。
  起伏波动极大的一首歌,到最后再次下潜到内心最深的角落。
  钢铁金属,铁血柔情。最怕摇滚玩深情。
  这是令歌迷们难以抗拒的情感。
  最终,贝斯也渐渐停止了演奏,恍若隐于十年前的那个深夜里……
  歌曲的尾声,灯光渐变成幽暗。
  容修一只手搭上麦架,聚光灯打在男人身上,鸦雀无声的会馆里,回荡着一个性感的嗓音。
  没有伴奏,轻烟嗓就是绝美的乐器。
  带着珍惜与爱怜,还有些许难以释怀的遗憾。
  犹如倾诉一般的清唱:“他说他十九,如果重回那时候,我要给他极致的温柔,给他整夜的温柔,给他全部的全部的温柔——”
  寂静之中,容修唇角勾起,微微一笑。
  唇轻轻触碰在话筒上,他轻喃:“那年,他十九,他牵过我的手……”
  男人一句渐远独白之后,全曲终了。
  ferryno.6全场一片安静,舞台灯光彻底暗下。
  紧接着,灯光再亮起,观众池“轰”地一声彻底爆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我差点哭了!”
  “安可!安可!安可!”
  全场金属礼。
  歌迷们呐喊尖叫,这首歌太带动情绪了。
  “我特么刚才就像傻子一样一会激动一会低落……”
  “我靠啊我眼睛都湿了一滴也没有了”
  “蓝瘦……”
  是的,大家就像傻子一样,很多粉丝妹子也意识到了。
  短短四分钟,从开头的姨母笑,到中间的疯狂尖叫、热烈摇摆扭动,听到最后,突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直击心灵的旋律,像共情了一段故事。
  他们都曾年少。
  而,粉丝妹子们更在意这个——
  “所以就是be?be吗?”
  “应该是……”
  “呜呜呜我以为是色那个色的歌,猝不及防我的心!”
  “be啊,就是初恋,分开了。”
  “那么幸福为什么分开?”
  “是性了个福吧?”
  “这是容哥写的?该不会是他的初恋吧?”
  “不是《一个早晨》?他多少初恋啊?”
  “我觉得好像是一个人?”
  “?????”
  “不知道,网上没有歌曲信息。”
  “安可!安可!安可!”
  这边,后援会的粉丝们还在热讨。
  不知哪个区域带的头,突然全场歌迷嗨起来!
  大家集体呼唤容修之前说的那句——
  “onceagain!”
  “onceagain!”
  这下真控制不住局面了。
  主题墙工作区的赵光韧紧迫感十足,着急忙慌地通知各区域的工作人员,立马整顿秩序。
  容修和乐队兄弟们不能下舞台,这不是一次两次了。
  浑身散发荷尔蒙的男人站在舞台边缘,前排的粉丝妹子捂着嘴,呼吸都快停止了,伸手想要碰一碰他的裤脚。
  容修看向尖叫的浅金色方阵,那双眼睛像是在抚慰粉丝们。
  他对话筒轻声:“今晚是我的朋友连煜、不朽自由的专场,我赖在舞台上太久了。”
  “啊啊啊容修容修呜呜!”
  容修无奈一笑:“要把舞台交给人家了,听话。”
  “容修!容修!容修!”
  “安可!安可!安可!”
  容修眉目之间笼罩着几分疲惫:“净胡闹,嘉宾没有安可。”
  “安可!安可!安可!”
  “安可!安可!安可!”
  容修敛了笑容:“……”
  苍木&赵光韧:“……”
  混沌的歌迷池前方,退场的台阶已经被包围堵住了。
  张南赵北被挤得身形不稳,眼底充满了杀气。
  然而——
  就在容修和粉丝们互动沟通时,原本应该快速收拾乐器的二哥,突然又弹奏了一连串的狂轰滥炸!
  紧跟着,电吉他和鼓声就跟上了。
  容修僵在舞台上。
  兄弟们都喝了酒,容修还算清醒,但二哥完全就是人来疯,心情原因导致“酒不醉人人自醉”,而沈起幻和两只崽的酒量都不好……
  于是,酒鬼们疯癫起来了,舞台上顿时重又席卷金属浪潮!
  群魔乱舞,神志不清,狂欢乱叫。
  台上台下疯成一片,歌迷们开始在观众池里玩火车……
  容修差点骂出来,忍无可忍,对调度比出手势,他叫了保安。
  后来,到底是怎么收场的,连容修也记不太清了,一怒之下酒精上头,他直接把崽崽从鼓凳上抱了起来。
  这场“友情嘉宾”的演出就这么结束了。
  二哥是被容修拦腰拖走的,dk乐队被保安互送下舞台。
  容修则被容家四小包围,前后左右如同堡垒。
  小渡家室内全场亢奋呐喊,不朽自由登台时经历了舞台风暴。
  据说当晚大门外的马路上,都能听见炸裂的观众欢呼声。
  *
  登台之前就饮了酒,没喝完的酒还摆在桌上,兄弟们回到休息室,一齐先开了啤酒,干杯庆祝。
  退了场,还近乎疯了一般,白翼和幻幻挨在一起,不插电扫出激烈的和弦。
  一场激烈的现场之后,乐队男人们的情绪都不太对。
  每个人都有宣泄情绪的方式和途径。
  容修年少时,演出结束之后会和兄弟们去狂饮,把自己灌醉,以缓解不能出戏的情绪。
  不过,如今他懂得克制,身体也不允许他过度饮酒。
  二哥和以前一样,玩嗨了炸了现场,回来又猛灌了两听啤酒,扔下贝斯就跑去卫生间说要先撸一发。
  沈起幻和两只崽躺在大沙发上,像被刚才的演出抽空了魂魄,浑身无力地瘫了下去。
  顾劲臣从前台过来时,休息室里一片狼藉。
  容修手里的啤酒只喝了两口,他慵懒斜倚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眼神恍惚地望向门口。
  “我进来了。”劲臣站在门口道。
  容修凝视他,目光却似没焦点:“近点。”
  前边现场的摇滚乐涌进屋内,劲臣回手关了门。
  沈起幻仰倒在沙发上,脱力般地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
  冰灰嘟嘟囔囔:“顾大哥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隔壁休息室,不朽自由的鼓手是不是已经躺了?”
  劲臣摇了下头:“隔壁大门紧闭。”
  沈起幻手腕遮着天花板灯光:“下午时他发烧,我就觉得要够呛——替补乐队不稳定,其实特别的耽误事,也算是给我们的一个警告。”
  容修捏着眼角鼻梁:“演唱会之前,都注意下自己的身体。”
  “我比他年轻十三岁呢!”崽崽趴在沙发上,胳膊耷拉在地上,划船抡桨一样甩着鼓棒。
  崽子还醉醺醺地扬言说,要去找那位鼓手前辈切磋,把对方拍死在沙滩上,替二叔一雪前耻,颇有一种“趁你病要你命”之感。
  下了舞台的男人们,情绪都不太对,劲臣明显地察觉到那种变化。
  容修尤其明显,他眼底泛着微红,似醉了酒,目光却不迷离,浑身散发侵略气息。
  劲臣朝落地窗走来。
  容修坐在沙发上,舞台上一幕倏地在脑中闪过,别扭之感不知从何处而来。
  以前登台演出的时候,哪怕并非十分满意的作品,他也不会在意顾劲臣是不是正在现场观看。
  可,今晚不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唱了那首歌……
  哪怕他刚下了舞台就喝酒压了压,却依然心口火热,情感汹涌而来,还隐隐有种不可名状的羞涩,稍带了儿恐慌。
  创作罢了,没什么可避讳的。
  尽管他这么暗示了自己。
  容修叠着腿,坐在窗前沙发上,西装上衣扔在一旁,衬衫只扣了中间一颗扣,勾勒出明显胸肌轮廓,衣角撩开,露出结实的腹肌。
  待劲臣走近了,他看清了影帝的脸。
  容修避开视线,望向了窗外月色:“等小白回来,让张南送他返回医院,再住两天院,然后我们就回家。”
  “嗯。”劲臣应他,走到他身前,按住了他正要饮的啤酒。
  容修手一顿,舌尖轻碰了碰干燥的唇,抬眸盯住他。
  顾劲臣:“是嘴馋,还是想醉?”
  容修没应声,只眼底泛红,目不转睛凝视他。
  四目相对中,影帝没夺走他的酒,手指勾缠在他粗粝的指尖,桃花招子像是散漫着雾气一样。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澄澈的嗓音飘了一丝魅气,劲臣有些害羞又委婉地说:“要不要去……把演出服换下来?”
  容修的眸光带着钩子,注视他半晌,唇角带着笑意:“我不想。”
  劲臣挪半步上前,腿贴在他的膝上:“我想。”
  容修心里很清楚,两人需要一点“单独相处”的空间,来具体谈一谈那首歌的事情。
  不过,心里清不清楚是一码事,想不想去面对,是另外一码事。
  也不是不想面对,主要是不敢(?)不,不对,不是不敢,少校先生怎么会不敢?
  这当然不是怕老婆,这是尊重的大问题。
  刚才他在舞台上都唱了什么,就算把开头ab段临场改了两句,也没能避免那种效果。
  挡不了底版就是污的,再改都没用。
  荤腔格外地重,沾着粗鄙的味儿。
  轻狂,烈性,也痛快。
  那就是当年的容修。
  但影帝不在那个世界。
  以致于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还没想好怎么说,自家乖孩子的好奇心还挺强的,如果他问,歌里唱的那些……
  妈的,都怪老白……
  容少校老脸一热,还没骂完,就在这时,休息室大门砰地一声。
  “卧槽!差点儿摊上大事儿了!”
  外面汹涌的朋克旋律涌进了屋内。
  白翼推开门,扭头指了指前场的方向,“朋克啊!幸亏没叫咱家崽儿在连煜那个傻比身后当个打鼓的,刚才我听,吉他手差点翻车了,鼓也有点糊了啊……”
  话没说完,一眼看见劲臣过来了,白翼扬着笑,就朝他飞奔而来。
  “臣臣,刚才演出你看了嘛,表现好嘛……”
  恍若重生的京城小伯顿,心情格外愉悦。
  白翼朝落地窗这边跑来,离老远,俯冲上前,立马要给臣臣来个拥抱。
  容修一伸胳膊,速度之快,没起身,手臂一勾揽住了劲臣。
  那腰,一把掐。
  稍一用力,把人带到身上……
  猝不及防,劲臣没站稳,往后仰,坐在他腿上,背撞在他胸膛。
  容修以臂护着怀里人,眉眼沾着嫌弃,警惕地盯着白翼,道:“远点儿,别乱碰。”
  白翼举着胳膊,动作定格:“卧槽?庆祝一下啊大哥,连碰也不让碰了?你这是要搞周边垄断?”
  劲臣僵硬地坐在容修身上:“?”
  容修垂着眸子,死盯着白翼的手指:“你刚才撸过东西。”
  白翼:“……”
  劲臣坐得实实在在,生怕压到容修,立即想起身却未果。
  容修手臂搂得他更紧:“不准。”
  也不知是“不准碰”,还是“不准起”,这是和谁说的?
  于是,臣臣和小白都没敢动。
  后来就一直不敢动了……
  白翼没动是因为心理阴影,这时张南赵北一起进了休息室。
  两个强壮的硬汉一身迷彩服,直奔二哥而来,颇有一种要把他再关进去的架势。
  劲臣也不敢乱动……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还轻缠着容修手指,劲臣悄然勾起唇角。
  ……原来他那儿已经是这种反应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下舞台之后,还是看到他,或者在舞台上?
  张南赵北侧身而立,站在沙发旁边,目视前方,听容修交代把白翼遣送回病房的事。
  二哥坚强地表示,自己的身体没问题:“就算不住院,开演唱会也妥妥的,我从今晚开始就要练琴。”
  容修瞟了他一眼,吓得白翼立马闭了嘴。
  魔王表示:如果他想买一辆新车,就算装装样子,也要住两三天医院吧。
  之后又交代了过些天录制专辑的行程,因为乐队集体去外地,所以张南不跟着也没事。
  容修手臂搂着劲臣不放,对张南交代了多久,劲臣就在他身上坐了多久。
  落地窗外月色浓,劲臣背着左手,不动声色地捻住了容修的指尖。
  起初指尖轻摩,而后五指在暗处与容修十指相扣,又绕开纠缠,时不时握住他中指,又轻轻地磨挲。时松。时紧。
  容修神色淡淡,单手支颐,看不出任何情绪。
  劲臣两只指尖抵在他指缝间,一会用力往下按到指根,一会又轻攥箍上骨节。
  过了会儿,又像是在容修的掌心中写字。
  容修言语间时不时垂了眼眸,眉心微微地蹙着,语气不温不火。
  忽然间,他唇角勾出了笑,快速地叮嘱完了,就让张南把二哥带回病房。
  劲臣的确是写了字。
  他牵着容修的手指,把玩不放,反反复复写的,都是那两个字——
  十九。
  ——那年我十九,我牵过你的手。
  白翼被“挷走了”遣送回医院之后,大休息室又安静下来。
  倾尽全力的演出,大家都累坏了,向小宠和冰灰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一时半会回不了家。
  沈起幻三听啤酒就喝吐了,这会儿正酒劲儿上头,在卫生间抠喉咙。
  屋里只剩下两人,莫名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沉默。
  容修没再说话,一手支撑着太阳穴,似乎也沉睡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劲臣仍然坐在他腿上,靠在他胸膛,脊背酥麻,额头涔了细汗。
  摇滚乐隐隐穿透大门,细腻,激亢,隐匿,犹如平静海底的暗涌。
  感觉容修的反应不那么强烈了,劲臣侧眸,桃花眼尾看着他,下巴微扬贴近他耳朵:“先生不觉得,我们应该去聊一聊,您不想解释一下?”
  容修身形微微移动,手臂揽着他,下颌轻搔在他颈间脉搏,吹进耳廓的热气似撩拨。
  夜色里,两人交颈耳语。
  容修道:“我不会,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没想好怎么聊。”
  劲臣手臂勾住他脖子,低头吻他:“我教你。”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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