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娱乐圈]_第 385 章 晋江文学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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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rcy,也是安全暗语,一旦说了这个词,两人就得停下来。苍木也看向他。
  没有年少时的桀骜与张扬,也没有面对他人偏见时的那种不屑与挑衅,八年半之后的容修,显得格外的从容平和,浑身都充斥着一种浑厚的气度与洒脱,给苍木的感觉,他的确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虽然他只穿着黑t和仔裤,和这架高贵古典的乐器之王并不是很般配,曾经的dk没有keyboard,也没见过容修在舞台上玩过键盘,但苍木就是觉得,对方一定能镇得住这架9英尺演奏级的三角钢琴。
  不过,在外人的眼中,就不一定是这么一回事了。
  常来livehouse看现场的观众们无一不自诩rocker,他们奉摇滚精神为圣经,当中甚至有些是乐队成员,他们对每个登台演出的乐队都十分苛刻。
  除此之外,还有在这种场合工作久了、对一切新鲜事儿都司空见惯的贝芭蕾,丁爽,赵光韧,小李……
  所有人都觉得,舞台上的那架三角钢琴很碍眼,不应该是摇滚人玩的东西。
  坐在钢琴前的青年,更是与整个livehouse的气氛不搭调。
  他们对这次暖场演出并没抱什么期待。
  掀开琴盖。
  拾音麦克摆在支柱前,十指轻轻触摸上黑白键。
  年少的时候,他为了乐队,放弃了所有,背弃了家人,不顾旁人目光,梦想着带上兄弟们一起站到巅峰舞台上。
  年青的时候,乐队为了他,和全世界抗衡,兄弟们大难临头,厄运缠身,直到压下个五指山,不得不各奔东西。
  生在半个音乐世家,他在高音歌唱家的母亲的培养下从小学音乐,只要他想,闭起眼睛,就能听见木音槌敲击钢丝弦的声音。
  当!咚叮叮叮——
  左手弹了一个小七和弦,随后分解和弦。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右手弹了个琶音,速度并不快。
  当!当!当!当!当!当!
  两手一起下键,同时弹奏了数个小七小三和弦。
  ……
  “什么水平啊,这就上台了?”人群之外,通往后台的转角背静处,奇幻紫的贝斯手石天一,对主唱凌野笑道。
  刚才在休息室,听说前面有人搞事情,在观众的逼迫下,这家店的驻唱上台了,两人都觉得好笑,就出来看个究竟。
  这一看不要紧,舞台上那人完全是胡来,根本听不出他弹的是什么。
  “和咱家小侄女有一拼,”石天一说,“这家店怎么搞的,要是这样也行,我还弹什么贝斯啊,也去当钢琴家得了。”
  凌野斜倚在墙边,抱着手臂往台上望:“反正就一暖场的,你操什么心?”
  “这是暖场?砸场吧!键盘撒把米,鸡都比他啄的好听,”石天一不爽地抱怨,“今儿来的都是咱们的粉丝,等他们听闹心了,火气上来了,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老大都不担心,你怕什么?”凌野瞟向坐在前方阴影处的那个男人,小声问石天一,“弹钢琴的那个,是这里驻唱乐队的人?”
  “不知道,不认识。”石天一说,“就一塑料乐队,清一色儿菜鸡。”
  就在这时候,侧前方的阴影里,一直坐在折叠椅上的男人,忽然回过头瞪向二人。
  石天一刚好和那人目光撞了个正着,被对方眼神中露出的失望和警告吓了一跳。
  “老大。”
  石天一打了个招呼,赶紧闭上了嘴巴。
  过了半天,他才小声抱怨:“怎么了呀,我说的不对吗,老大怎么老是胳膊肘往外拐?”
  “瞅你那越活越抽抽的孙子样儿,一个眼神儿你血条儿就空了?”凌野晦涩不明地笑了声,瞥了一眼沈起幻。
  “操,你俩冷战,别拿我撒气啊,都挤兑我干什么?”石天一嘟囔一句。
  钢琴声从livehouse的高端音响中传来。
  从一开始的有一下没一下,到断断续续,越来越流畅。
  不过,仍然是那几个和弦,那两三段琶音,反反复复,没什么旋律性可言。
  观众们都有点不耐烦了,也有人感到好奇,这个帅哥该不会是上台来逗比的吧。
  渐渐地,速度快了些,也有了一丁点的小变化。
  突然,沈起幻的表情也跟着变了变!
  沈起幻突然站起身,扬起下巴,连墨镜也摘下来了,似乎想要看清楚舞台上弹钢琴的那人。
  然而,最先反应过来的,并不是他。
  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石天一身后的钢琴师小李。
  李黎明刚在更衣室换完了衣服,打算下班了,走到后台过道的时候,隐约听见最初的那三个分解和弦,他蓦地顿住了脚步——
  有人上去弹钢琴了?新来的那家伙,让自己弹什么猫日的钢琴摇滚,被自己拒绝了,竟然又找别人上台乱搞了?
  紧接着,再往下听——
  小李就是一愣,回过神之后,他惊讶极了,当即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了出来。
  正好听见了奇幻紫两名成员的对话。
  小李才不管身边这两人是谁,忍不住上前一步,站到石天一的身边,一脸嫌弃地侧过头,食指在嘴边一竖,做出个“安静”的手势,又使劲儿地踮起脚,仰头望向了舞台。
  又听了十几秒。
  “feuxfollets!我靠!”小李神经质地低吼,“绝对是!我听出来了!”
  石天一:“啥?”
  凌野:“???”
  “鬼火。”沈起幻扭过头来。
  小李闻声一愣,朝说话那人看去,和沈起幻相视点头,没想到,除了钢琴专业的自己,竟然还有人只听几小节,就能说出曲名。
  更是万万没想到,坐在钢琴前的,居然是新来的那人!
  而且,弹奏的是鬼火!!
  ——李斯特十二首超级练习曲之一《鬼火》,世界公认超高难度练习曲,此时容修弹奏的,不就是中间几个小节吗?
  有趣的是,这首曲子蕴涵着一种难以名状的……diss感,人们总能从它如同鬼火般隐约出现的音群中,听出讥诮、嘲讽的意味儿。
  “好家伙,选这曲子,他这是准备骂我呢?!”小李满面赤红,呼吸急促,脸上露出一种十分诡异的兴奋笑容,就像小电影里的电车痴.汉一样,嘴里还不停地叨叨着:
  “热身够了吧……
  “快,快开始了……
  “来了,来了!呃啊,鬼火!来了!”
  凌野&石天一:“操,变态啊。”
  舞台上,容修当然不是故意乱弹的,而是认真地做了一套暖指操。
  回国之后,先去探望了首长,又和满洲里的兄弟们吃了烤串,飞机票没买到,只能在火车上熬一天一夜——
  容修已经很久没碰键盘了,刚在办公室弹奏了古典吉他,一时间找不到弹钢琴的感觉,所以必须要先活动一下手指,热热身。
  此时,站在吧台一边的赵光韧,和大家一起听小李激动地絮叨完了“鬼火的牛逼之处”,一个猝不及防。就被连续刷新了三观。
  好嘛,古典吉他是《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钢琴是《鬼火》,这些特么居然都是容修的热身曲目吗?
  “这个升降号怎么这么多啊,我怎么不识谱了?!”
  贝芭蕾用手机度娘了一个谱子,给丁爽看。
  丁爽看得两眼发花:“他弹的是这个吗,听着也不像啊。”
  “他还没开始。”沈起幻的声音飘过来。
  大约一分钟左右。
  容修觉得差不多了,之前他一直在反复弹奏中间的六个小节,按照以往的习惯,找到熟悉的弹奏感之后,就该从头来一次,才算是做完了暖指操。
  更重要的是,他说好了,要给乐队匀出准备时间。
  还有四分钟。
  从头开始,弹奏的速度,越来越快。
  钢琴师小李双拳紧握,脸色越来越红:“靠靠靠!”
  自己弹奏的《钟》就够难的了,足以让人专注练上两年,那家伙居然来个《鬼火》?
  通篇的双音、八度跳音、跨音,完全是超中央级别的难度了——虽然并没有达到李斯特要求的速度,但全世界也没多少人能达到那种水平吧?
  小李敢肯定,从容修目前的水平来看,他的练习时间绝不比自己少,学钢琴的年头,绝不会少于十五年!
  那家伙,是个专业啊。
  刚才容修让小李上台演奏摇滚钢琴的时候,他认为对方和那群墨镜异类一样,也是个音乐邪教,小李想,现在看来,是他太武断了,没想到,姓容的竟然和自己是同道中人?!
  小李有一种狂奔上舞台的冲动。
  然后,他要揪住容修的衣领,把他从钢琴凳上拎起来,真挚地劝告他一句:道友,离开这个妖魔之地吧,回去匡扶正道,莫要误入歧途啊!
  小李瞥了一眼身旁的两人,眼神里充满了讽刺:“没听出来吧,这个很牛逼!”
  石天一和凌野:“……”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难看,环顾周遭众人。
  奇幻紫纵横乐队圈这么久,始终是被后排尊敬着的,早就习惯了不管说什么都被人捧着,偶尔也会点拨一下新晋后辈——没想到,刚才他们对容修的一番随口评价,竟然闹了这么一个大乌龙。
  这就尴尬了。
  ……
  贝芭蕾早就把调酒任务交给了徒弟,她抱着小泰迪bob,问赵光韧:“赵哥,你听着,他弹得怎么样?”
  “没听小李说么,很不错。”赵光韧说。
  贝芭蕾一脸懵逼:“你不是说,他是吉他大师吗,怎么又变成钢琴师了?”
  “哼哼,魔武双修呗,”赵光韧激动得面色通红,“技多不压身,现在,我敢肯定了,我们挖到了一大箱宝藏男孩。”
  贝芭蕾:“……”
  一大箱男孩什么鬼,密集恐惧症觉得很恶心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场内嘈杂的观众也静了声,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舞台上。
  速度上来的话,鬼火只要4分多钟就够了。
  弹奏至尾声时,容修减慢了曲速,进行一个讨巧的改编,最后,由一个渐弱渐缓的琶音回到主和弦,听起来像是一曲终了。
  就在台下的观众刚缓过神时,容修又弹奏了几个简单的切分音。
  紧接着,一段柔和的华彩桥段渐起。
  过度得丝毫不显突兀,从之前的灵动,逐渐地变为深沉的基调。
  solo的旋律优美、神秘而又悲伤。
  容修侧过头,瞟了一眼多宝,给了他一个眼神提示。
  紧接着,工作人员也开始干活。
  舞台灯光也暗了,只留一道不太明亮的追光射灯,打在舞台一侧的三角钢琴上,乐队成员们准备就绪。
  观众场内也渐渐变暗,音乐声渐缓,忽然空了几拍,四周陷入寂静,让人一颗心不上不下地跟着吊了起来。
  歌迷反馈区评价清一色的五颗星,最差的也是四星半,少半颗星的原因基本一致:“那支大学生乐队有点划水了”、“锋芒乐队的新歌并不是太出彩”……诸如此类,很多观众对此表示“有点失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谁叫容修上台暖场之后,紧接着的演出乐队是他们呢?
  幸而后来“夜逆”的主唱季元让是个实力派流量,一首原创又让歌迷们燃了起来。
  这天下午三点半,还没开始营业,芭蕾在吧台里点酒,服务员们忙着打扫卫生,一切都与往常一样,唯一不同之处,就是店里播放的再也不是电脑里的音乐啦,驻唱乐队破天荒第一次开始了正式彩排,而且钢琴师小李竟然也加入进去了。
  赵光韧昨天订了套沙发,刚才也已经送过来了,摆在舞台侧边不远处,容修就坐在那,据说是“监督位”。
  远远的,芭蕾失神地望着懒洋洋窝在沙发里的男人,想起他说过的那句:每一家店,都永远缺一个人。
  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店里似乎真的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容修魔改的旋律金属现场彩排,偶尔抬头望一眼舞台上的自家乐队,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干活好像都利索了不少。
  而变化最大的,还要数ivocal官网上的粉丝反馈。
  贝芭蕾低着头,悄眯眯地戳着手机,在ivocal粉丝区潜水,店里从来没有因为一次演出就得到过这么多的好评,她兴奋得捂嘴直乐。
  还不是因为暖场乐队太炸了,而且连自家老板也上台了,再加上首次登台的新鲜劲儿,不炸才怪。
  更!重!要!的!是!
  我修!我修!wuli容哥!太帅了啊啊啊!
  歌迷区简直炸了。
  有井子门大佬注意到了他。
  连夫夫琴行的老梁也写了乐评!
  于是,芭蕾登录了ivocal管理员账号,默默地维护自家地盘。
  ivocalivocal点评网:club|6号渡口
  [立即购票]
  地址:京城.落海西.井子门6号
  打分:★★★☆☆
  好评率:72%[72小时涨幅:+1%]
  【歌迷俱乐部|粉丝点评区】
  ————[前一页]第32页[后一页]————
  “翻页沙发,谁查到那人的资料了吗?”
  “没有,我和乐队的同学打听过了,只知道他是渡家新招募的驻唱,反正哥几个都没见过。”
  “楼上,你不是阿五吗,你家乐队主唱退圈了吧,你来挖角的?那个哥们唱功确实强,就是之后的两支乐队有点瞎了[笑哭][笑哭][笑哭]算了,五星吧,给小渡家驻唱打call,连夜写了个评论,发粉圈了:[井子门新星:之驻唱篇,长评入口]”
  “梁哥来了?今晚看见你和小宇哥了,没敢上去打扰。”
  “靠!梁哥写乐评了!求授权,微博转一波。”
  “转吧。对了,你们觉不觉着,那个暖场小哥有点眼熟?”
  “肯定是哪个公司的,再不就是网红,直播过吧?”
  “并不是。算了,当我没问,忙去了。”
  “哦,琴行生意兴隆啊!”
  ————[前一页]第38页[后一页]————
  “麻麻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舞台,窝只想跪地大叫:神仙小哥哥万福金安!啊啊啊,有个美女玩跳水了,后来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大家下次一起去开火车啊!五星好评。”
  “啊啊啊吼吼听,100分不够!”
  “那是什么神仙帅哥啊,唱得我鼻子酸酸的。”
  “小哥哥冷酷无情的外表下拥有一颗软乎乎的内心。”
  “冷酷无情什么鬼?小哥哥目光柔情似水。”
  “有人开团吗?收团购卡,数目不限,价格好说。”
  ……
  再往后,歌迷区又硝烟战火。
  la的人来留言,闭眼黑,他们花式踩对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芭蕾没理那些黑子,因为苍老板告诉过她,只要提高自身就好了,将来让他们望尘莫及,早晚有踩不着、够不着、黑不着的一天。
  好在自己登陆了管理员账号,维护很及时,赵哥没有时间维护歌迷区,ivocal管理账号暂由自己保管,芭蕾暗暗握拳,一定要帮小哥哥把粉丝们抓住了,撒娇卖萌打滚怎么样都行!
  新来的驻唱小哥哥也许真的会火。
  至少在井子门,绝对能爆!
  他若不红,天理难容。
  贝芭蕾深信不疑。
  幸好容哥来应聘的时候,自己一直凑表脸地上赶着和他搭话,硬生生地把人给留住了,给自己点一亿个赞!!
  井子门的初春夜晚,霓虹与车水马龙在月色里让人沉醉。
  晚上七点半。
  舞台传来pianorock的悲壮旋律,钢琴摇滚充满了想象力,抒情中充斥着金属乐的震撼。这是容修特意为学院派钢琴师李黎明魔改的livehouse必学曲目之一《maintitle》,冰火-权力的游戏中的bgm。
  原曲不长,但热情激荡,被容先生改编成七分钟旋律摇滚版,而且还加了电吉他复调,古典乐器之王与摇滚乐器之王同步演奏旋律线,两大乐器王不见王,却相辅相成配合默契,在间奏还有即兴jam,何止适合暖场,这种在国内具有先锋性和实验性的旋律金属,简直可以录下来传到音乐平台了!
  自幼奉古典为音乐圣经的李黎明,经过两天的全日制突击排练,深刻地体会到了rock的精髓,没见他弹到悲壮激情的b段跳奏部分时,连身体也跟着前后摇摆起来了吗。
  在容修的指导帮助下,他们在舞台上成功表演了他们的第一首旋律金属,台下等待开场的歌迷们为他们鼓掌!
  新来的驻唱仍然没有登台,不少目睹过那人风采的歌迷略感失望,但他们看见了坐在幽暗光线里的他的身影。
  距离舞台侧边不远的角落里,常来的老炮们都发现了,挂着轮胎、船桨、木头船舵的主题墙前,多了一套黑色真皮沙发和楠木根雕茶几。
  男人斜倚在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两粒骰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镁光灯下的临时乐队,昏暗中看不清他的相貌,但长腿长身的慵懒姿态,仍是幢幢人影中最醒目的那个。
  “才来十分钟就要走?”老板办公室里,苍木站在落地窗边,看向身旁的男人。
  能看出劲臣是从电视台直接过来的,镜头妆没卸,头发上啫喱还在,微信里听说容修在,他下了录制休息室也没回,直接从南门出来,连司机和助理也没带,开了辆白色捷豹过来了。从vip通道直奔后台,幸而路上没遇见什么熟人和麻烦事。
  “真的不用我帮你引荐一下?”苍木说,“改天找他出来,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你知道的,他不喜欢娱乐圈的交友方式。”
  劲臣说。
  隔着镀膜玻璃,失神地望着远方的昏暗处,“你带他去见我,像老板带着艺人去应酬一样,这不合适,会让他反感。”
  苍木愣了愣,他还真没想到那一层,只想着劲臣以前是他的粉丝,却没想过“此一时彼一时”。
  龙游浅水,虎落平阳。
  让容修以什么心情和立场与影帝打交道呢?
  苍木叹了口气:“那你今天过来……”
  “看他一眼,就走。”劲臣喃喃,如同自言自语:“就是……想看他一眼……”
  这一眼,还真是望眼欲穿。
  可他望眼欲穿的时间还短么?
  场边主题墙附近一片黑暗,劲臣站在这个高度,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听苍木说,容修就坐在舞台侧边的那个位置,正在负责调度台上的暖场乐队。
  偶尔白色射灯会闪烁一下,灯光呈雾状浮过那处,微亮的光芒朝四周散开,在那一瞬间,能稍微看见男人的脸,心都被那须臾间的画面融化了——
  那是他魂萦梦绕的人啊!
  控制不了想见他的心情,所以就仓促过来了,站在距离很远的地方,静静看他。
  就这么沉默地站在窗前良久。
  “对了,师兄,闲下来记得看我的节目,ivocal官网有重播,给我们加个点击量,”劲臣收回视线,转过身,“行了,走吧,你也该忙了。”
  “我还没好好招待你。”苍木有点过意不去。
  “如果你招待了,我下次就不来了。”劲臣笑道。
  两人又短暂聊了一会彼此的工作情况,约好了改天一起去喝茶,就快到开场时间,劲臣表示不多打扰了,他在办公室门口戴上口罩,苍木拉开房门,两人并肩走在后台的走廊里。
  经过员工休息室。
  依稀听见敞开门的房间里,传来哭唧唧的哀求声。
  两人一齐驻足,侧头望过去。
  男人坐在化妆台前,英俊的面孔贴近镜子,手指微微拨开眼皮,指尖点在眼瞳,轻轻地将一片隐形眼镜拿了下来。
  丁爽蹲在旁边哼唧唧:“求你了,哥,借我玩几天呗,我还从没玩过超过五千块钱的吉他呢。”
  “行了行了,明天去拿。”容修摘掉另一个隐形。
  “真哒?太好啦,容……”蹲在地上的丁爽“霍”地跳起来,突然就愣住了,他痴呆地歪着头,瞪着容修指尖上的透明小玩意,“哥,你是近视眼?”
  “啊。”容修把隐形眼镜放在盒里泡好,拉开黑包收起来,随手拿出包里的一个眼镜盒,一个黑色皮革记事本,一支派克钢笔。
  丁爽久久没缓过神,半天才不敢置信地大叫了一声:“那我下午弹吉他的时候按错一根儿弦你离那么老远是怎么看见的?!”
  “吵吵什么,近视,又不是瞎,我也不聋。”容修说。
  “可是我的音没按错啊!!!”丁爽简直要崩溃了。
  “不同的弦,一样的音,音质不同,你弹吉他的不知道么?”
  丁爽:“?????”
  不,不会吧,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听不出来?
  妈哒,这天儿简直没法聊了。
  丁爽面瘫着脸,看着容修从眼镜盒里拿出一副金丝眼镜,慢条斯理的擦镜片,丁爽小声问:“哥,多少度?”
  “不到五百。”容修说着,不经意地抬眼,那双丹凤眼微微地眯了眯,他从镜子里看见房门外站了两个人。
  丁爽也看见了,连忙站起身,扭头打了个招呼:“老板。”
  容修对着镜子颔首,刚才在楼下就听芭蕾说,苍木正在招待一位走了vip通道的客人,他转过头,苍木比那人矮了点:“我一会就走,明天多宝他们不用彩排了,我晚上来。”
  “好。”苍木点头。
  “你好。”出于礼貌,容修看向那人,问候了一句。
  劲臣:“……”
  苍木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虽然他戴着口罩,但苍木明显看见了,劲臣的睫毛在抖。
  容修回过身,丝毫没有陪同老板应酬贵客的意思,打了个招呼已经不算失礼。他戴上金丝眼镜,大约是隐形戴久了,他的眼睛略微地泛红。他视若无人地不再理会“老板”和“贵客”,打开记事本,在上面写了两行字,是下周打算让李黎明学习的曲目和乐队的练习安排。
  两天下来,乐队里的年轻人都和容修混熟了,心心念念想跟小哥哥学更多的东西,连小领班丁爽也一样,就算不登台也行,大家都缠着他问东问西,总觉得多学一些不是坏事。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有这种吸引力,莫名其妙的吸引了同类,然后莫名其妙的背负起了别人的理想和信任。
  容修往上推了推眼镜,指尖伸进去揉了揉眼角。
  劲臣在门口站了一会,看着那人伏案写字的背影,用胳膊撞了苍木一下,缓步往走廊vip出口处走。
  苍木连忙跟上,“不进去坐坐?”
  “他忙。”劲臣说,“累了吧。”
  “时差没倒过来,听说早晨天不亮就醒了。”苍木说。
  “我的车里有一件外套,是新的,”劲臣在大门口停步,“你跟我一起去车场,给他穿上。”
  雅文吧
  “嗯?”苍木闻言迷茫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近来北方天气多变,已经过了惊蛰,上周竟然还飘了雪花。今天午后特别热,气温达到18度,日落时竟然起了大风,温度下降到7度。
  容修下午来给乐队彩排的时候,好像只穿了一件黑衬衫,就是刚才看见的他身上的那件,夜里的寒气可不是一件衬衫挡得住的,这要是感冒了该怎么是好,歌手最怕的就是这个了。
  “他的那个包里,应该放不下外套,怎么又穿那么少……”劲臣问,“他的行李呢,不在京城?”
  “我也不知道,遇见他那天,他刚从边境回来。正好,我跟你去拿,我办公室没有他能穿的,只有一件羽绒服,没洗,太厚。”苍木推开大铁门,外面是vip的停车场。
  劲臣拿出副座驾上的风衣,不薄不厚正是春季款。
  “我在路边等他一会,看他出来,我再走。”劲臣降下车窗,启动引擎,笑着看向苍木,“苍老板,我在店门口等你家歌手,打个申请?”
  “顾大影帝,出了这个门儿,外面是什么情况,我就管不着了啊。”苍木开了个玩笑,衣服往肩膀上一甩,转身看了劲臣一会。
  这次碰面可真别扭,苍木心说。
  想起九年前,自己和劲臣追着dk满京城看专场的年少时光,哪里会像刚才那么纠结?
  以前追星的时候,看见容修和白翼他们,不管什么都敢对他们说,不管哪里都敢跟他们去,就算是去外省演出,他和劲臣也不会缺席。
  可是,刚才在门口仓促见面,他甚至不敢介绍两人正式认识,一看容修就不怎么热情,苍木就更不敢多说话了,生怕搞砸了,如果容修为了给自己一分薄面,而勉强过来应酬影帝,那样就太不近人情了,两人也会生分吧?
  身份不同了。
  生意老板,老板雇用的歌手,歌手上面的影帝……
  人在社会,顾虑多了,人拧巴了,心也不纯粹了。
  罢了,会有机会的。
  江湖有句话,谁无虎落平阳日,待我风云再起时。
  容修不可能一直窝在自家的小场子,他的世界大着呢。
  苍木扬了扬下巴,“行了,趁还没开场,快走吧,注意安全,下次来的时候,希望你们能成为朋友。”
  “承你吉言。”
  白色捷豹绝尘而去。
  周赞赞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抬眼朝容修瞪过去。
  秒怂。
  这人一看就是干架的老手,再低头瞅瞅自己的身板儿,八成要吃亏。自己带来的兄弟再多,还能比人家店里的帮手多?
  “ok,您是我哥,暖场节目是吧?”周赞赞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顺手拿出一个黑色钱包,麻利地打开,从里头抽出一打百元大钞,大剌剌往容修的怀里一塞:“这是我的点歌费,概不吝你家高不高大上,什么流不流程、规不规矩的,我不跟您掰扯这个。今儿哥几个来听摇滚的,不是现场唱的也行,就算rock也有不吵人的是不?店里音箱能放音乐吧,叫服务员放一首敲天堂大门儿听听。”
  丁爽咬牙切齿:“……”
  敲你大爷啊,好想把这一坨丢出大门哦。
  容修垂着眼没应声。
  他的视线并未落在那打钞票上,而是颇感兴趣地看着对方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钱包。
  钱夹子在周赞赞手里是打开着的,里头塞着花花绿绿各种卡,其中一张吸引了容修的注意。那是一张蓝色的血精灵点卡,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wower?”容修小声喃喃,“为了部落?”
  “啊!为了部落!”周赞赞下意识应道。
  “力量与荣耀?”
  “鲜血与雷鸣!”
  众人:“???”
  容修勾唇一笑:“你这是自寻死路。”
  周赞赞慷慨激昂:“兽人永不为奴!”
  霎时间对上了暗号。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周赞赞眼睛发亮,再次低头看自己的钱包:“我十岁就玩魔兽,军团再临之后就afk了,后来撸啊撸,农药,现在吃鸡呢,”他咧嘴一笑,脸上出现个小酒窝,看起来憨态可掬,“老乡,没看出来,你也玩wow?大哥,哪个区的?”
  容修但笑不答,反而问:“你今天过生日?”
  周赞赞一愣:“怎地,有寿面?”
  “成啊!”丁爽插话道,“寿面倒是没有,泡面要吗,再饶您一根火腿肠溜溜缝儿?”
  “饶你妹啊,爷不差钱,”周赞赞被噎的脸通红,“酒水不用打折,生日礼物也不用,我就是看台上摆了个大钢琴忒不爽,特别是那个弹钢琴的,什么几把玩意儿,欺负咱大老粗听不懂,装毛的高大上,我跟您说,丫就一癞哈蟆过马路,愣给爷装越野小吉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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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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