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玉然将她跟宋凝见面的那段回忆全数说了出来。 顾星沉一脸苍白,“然后呢?发生什么了?” 魏玉然还是摆着一张得意的笑脸。 她嘲讽道:“星沉,你知道吗?低贱的人,他们的命都很硬。她妈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连医生都惊叹,说按照道理宋凝的母亲早就应该因为心脏病死了,没想到她还坚持撑了这么久才发作。” 听完这些话,顾星沉艰难道:“所以……因为阿姨的病,宋凝就跟你做了交易?” 魏玉然冷哼一声,神情中透露着一丝得意。 “刚开始那女人还能死撑,说你们是真爱,坚决不会离开你。可后来她妈妈病得快死了,又知道我是唯一能请动医生救她妈妈的人之后,她立马就变脸改口了,求我帮她。” “然后,你就以让宋凝离开我为条件,答应帮她救阿姨?” 故事进行到这里,顾星沉已经猜到了结局。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以及那时的宋凝究竟是怎么的心情。 宋凝从小就没了父亲,母亲就是她的一切。 当她得知母亲马上就要病死的时候,她一定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吧。 可是…… 那么重要的时刻,他这个男朋友却没能陪在她身边,任由她一个人陷入绝望之中…… 顾星沉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我怎么会就那么便宜了她!”不知记起了什么,魏玉然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当时你因为那个女人出了车祸,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我巴不得手撕了她!” 顾星沉心里咯噔一下,着急道:“妈,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魏玉然理所当然道:“我狠狠打了她几个耳光出气,叫她滚。后来为了让我帮她妈看病,她在顾家大门外跪了一夜,最后我解气了,出门叫她去跟你分手,她马上就答应了,像只狗一样乖巧。她说只要我帮忙,她永远都不再见你!” 听到宋凝曾经被如此对待,顾星沉彻底愤怒了,“妈,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星沉,你可是我儿子!像宋凝那样低贱的女人怎么敢来纠缠你?她把你害得那么惨,这些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魏玉然丝毫没觉得自己当初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她只觉得自己的儿子是被坏女人洗了脑,才跟她对抗。 顾星沉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 从前母亲在他眼里一直是一个优雅温和的贵妇人,他一直以为母亲会支持他做的所有决定。 可现在看着眼前口出恶语,逼得一个年轻女孩走投无路的魏玉然,他只感觉到陌生与恐惧。 想想他以前真是天真,还老喜欢嘲笑慕绍珩,说他会被慕老爷子棒打鸳鸯。 如今轮到他,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母亲有多可怕。 “妈,你真是太可怕了……” 顾星沉看着魏玉然,眼里满是伤痛。 “我可怕!我做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魏玉然气疯了。 顾星沉悲伤地闭上眼睛,“妈,我已经知道一切了,我不会再任由你欺负她了。” “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样?“魏玉然冷笑,“星沉,我太了解你了,你是没有勇气抛下顾家一切荣华富贵的。还有宋凝那个女人,她的自尊心太强了,就算你回去找她,她也未必会跟你在一起。” 顾星沉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充满了坚定。 “不,你错了母亲,你从来都不了解我。”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星沉!你有种就永远都不要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魏玉然冲着顾星沉的背影大喊,可他并没有片刻的停留。 该死!该死!都怪那个宋凝,都是她的错! 魏玉然的心底燃起熊熊大火。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既然宋凝敢抢走她的儿子,让她不好过,那她就给那个女人一点颜色瞧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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