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绍珩没回答苏暖酒的话,转头吩咐服务生。 “我不要蛋糕。” “好的,先生。” 服务生有些诧异,但既然客人这么交代了,他也只能离开。 “等等!”苏暖酒叫住服务生,“把蛋糕拿上来吧。” 慕绍珩淡淡出声,“我不过生日。” 苏暖酒有点别扭,她嘴硬道:“是我想吃蛋糕。” 见慕绍珩也没有反对,服务生点点头下去了。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苏暖酒蓦然想起了慕绍珩曾经假装裴夜给她过生日。 既然慕绍珩会陪她过生日,怎么他自己就不过呢? 苏暖酒情不自禁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不过生日呢?” “没什么,就是很久没过生日了。小时候是父母帮着过的,后来他们走了就是软软安排的,再后来……软软也走了。我就不过生日了。” 慕绍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漠,仿佛那些惨烈的过去已经烟消云散,甚至不像是他亲身经历的事。 但苏暖酒就是莫名心中一疼。 她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他家里看过的那张全家福。 恩爱和善的父母,娇憨可爱的妹妹,满脸都是笑容的少年慕绍珩,那时候的他一定很幸福吧……biqubao.com 没有人会在经历了那些惨烈的事后仍能幸福地活下去,慕绍珩这些年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究竟藏了多少的伤痕? 想到这儿,再看到慕绍珩那张冷硬的脸,苏暖酒就心软了。 她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生日还是可以庆祝一下的,如果没人陪你过,你可以找……“ 苏暖酒瞬间反应过来,瞳孔地震。 她刚刚在说什么胡话!她总不能叫他来找她吧! “找谁?” 慕绍珩的眼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苏暖酒急得不知道该怎么接时,正好瞥到不远处偷看他们的闫泽,她顿时眼神一亮。 “你可以找闫泽啊!他不是你秘书吗。” 闫泽? 想了半天她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慕绍珩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不需要,也没有下次了。” 苏暖酒默默擦了一下不存在的汗,还好刚才她反应快。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把生日蛋糕端了上来。 苏暖酒主动地承担起了插蜡烛的工作,嘴里还念叨着,“慕绍珩,反正蜡烛都点了,一会儿你就尊重习俗许个愿?” 她贴心地把蜡烛给点亮。 “不用了,要是许愿就能实现,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可怜人了。” 慕绍珩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看得苏暖酒气闷。 “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还不如你当鸭子的时候呢!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慕绍珩被苏暖酒的话噎住,到底没再拒绝,阴沉着脸吹灭了蜡烛。 “慕绍珩,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啊?” 苏暖酒一脸好奇地盯着慕绍珩。 慕绍珩脸色稍有缓和,“我的愿望说不定你还能帮我实现……” “真的!”苏暖酒一下子来了兴趣,“那你快说啊!” “我的愿望是……想知道你之前生日许了什么愿望。”慕绍珩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苏暖酒瞬间卡住。 这是什么奇葩愿望? 还可以逼人说心愿的? 苏暖酒忍不住回忆起几个月前那场生日,当时裴夜突然出现,还拿来一个超大的蛋糕,令她很是感动。 所以,她当时鬼使神差地许下了一个心愿,那就是希望裴夜和孩子们能够一家团圆。 现在嘛……好像也变相算是实现了。 不过,裴夜只是慕绍珩伪装来逗她的一个身份,现在慕绍珩已经完全结束了这种伪装,从这个角度来看,苏暖酒的愿望似乎这辈子都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苏暖酒神色暗淡,“告诉你也没什么意义了,因为那个愿望已经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为什么?”慕绍珩皱眉。 “因为…裴夜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她当时许下的愿望竟跟裴夜有关系吗…… 慕绍珩有片刻动容,试探地问道:“你还想要裴夜回来吗?” 苏暖酒自嘲一笑,“我想有什么用,又不可能了。”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慕绍珩停顿一下。 苏暖酒刹那间警觉起来,惊疑地注视着他。 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鬼。 “你想想,裴夜是什么身份,你想他出来陪你,那就……要花钱。” 慕绍珩笑得像只狐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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