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酒看着裴夜阴沉的脸色,也有些害怕。 “别生气,我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私自翻你的东西。” 听到苏暖酒语气里的诚恳,慕绍珩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苏暖酒抬头,看了看周围:“这里真的是你家?” “是,这是我父母的房子。” 慕绍珩眼里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格外温柔。 当年他父母的结合不受双方家族长辈的认可,于是他们便私奔逃出来在这里住了很久,直到生下了妹妹,爷爷才把他们一起带回来。 在这栋房子里生活的那些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苏暖酒很少听裴夜说他家里的事,除了知道他母亲去世了之外,她对他家几乎一无所知。 “那你其他的家人呢?还有这个小女孩,她是不是你妹妹啊?” 苏暖酒指着全家福好奇地问道。 慕绍珩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暖酒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他们都不在了。” 苏暖酒一下子怔住了。biqubao.com 裴夜的表情很平静,是那种经历过巨大绝望之后,心如死灰般的平静。 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般,痛了一瞬。 仔细想想,裴夜还真有点可怜,如果家里还有人在,他怎么会沦落到去做鸭子呢。 苏暖酒眼中的同情刺痛了慕绍珩。 小时候父母刚走时,他不知道从多少人脸上看过这样的神情。 这让他厌恶至极。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慕绍珩语气冰冷,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这些虚伪的怜悯。 苏暖酒没计较裴夜的语气,反而是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在戒指还没有找到之前,我们俩分不开的。如果你不介意就把我当亲人,我来照顾你。” 毕竟是当过母亲的人,苏暖酒就是看不得裴夜这种明显缺爱的小可怜。 现在,裴夜在苏暖酒眼里就是一个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备受欺凌、独自坚强长大的小可怜。 母爱泛滥的苏暖酒决定对裴夜好一点。 注意到裴夜刚洗完头发,苏暖酒立马开口:“你洗完头怎么不吹干呢?别感冒了赖我啊。” 她说得不太客气,但转头就拿来了吹风机,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裴夜。 “来,我给你吹头发。” 对上苏暖酒期待的眼神,慕绍珩不知怎地没有拒绝。 他沉默地走过去,坐在床上,任由苏暖酒给他吹头发。 苏暖酒平常给两个孩子吹头发吹惯了,现在服务裴夜倒也很顺手。 但是对于慕绍珩来说,从小除了母亲之外,再没人给他吹过头发。 当苏暖酒柔软的小手穿过他的头发时,慕绍珩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定,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卸下厚重的防备,享受片刻的宁静。 “苏暖酒,要不然我们假戏真做,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慕绍珩的这句话夹在电吹风的噪音里,苏暖酒并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 她关掉吹风机,找了块干毛巾扔给裴夜。 “剩下的自己擦干吧。” 毛巾盖在裴夜的脸上,他一时有些无语,“我的问题你没听见吗?” 苏暖酒一头雾水,她俯身凑近裴夜:“哈?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慕绍珩拿下毛巾的那一刻,苏暖酒娇艳如花的脸突然放大,下一秒,两人的唇瓣戏剧性地触到了一起。 刹那间,苏暖酒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捂着嘴巴退后两步,“你到底要干嘛?” 慕绍珩摸了摸留有余温的嘴唇,心中一动。 “我刚才说,我们干脆假戏真做,我当你男朋友吧。” 慕绍珩又重复了一遍。 可能是在儿时熟悉的地方,他终于能坦然地说出这句话。 他甚至在想,如果苏暖酒答应了,他可以立刻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从此再无隐瞒。 慕绍珩凝视着苏暖酒,短短的几秒种,他的心情从未如此忐忑过。 “不可以。” 他等来了苏暖酒的拒绝。 慕绍珩的心顿时向下一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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