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苏暖酒正在画设计稿,耳朵却从同事的谈话中敏锐地捕捉到了“粉钻”这个词。 她立刻停下笔,竖起耳朵细听。 果然,不远处的容茜跟正另一个女同事一边复印文件一边闲聊。 “你听说了吗?我们公司可能要收一批阿盖尔粉钻。样图我都看了,超级漂亮。” “项目部之前不是拒绝了吗?” “说是慕总有意推进这个项目,今天重新联系对方了。” “真的吗?!” 苏暖酒迅速冲上去,激动地抓住容茜的手。 容茜被她热枕的目光吓了一跳,有些嫌恶地撇开了她,“平时闷不做声的,跟慕总有关的事,你就这么关心?” “我关心的是阿盖尔粉钻,不是慕总。”苏暖酒好脾气地解释了句,又软声追问道,“我们公司真的要买粉钻吗?” “不知道。” 容茜冷着脸,拉着另一个女同事就走,再也不搭理苏暖酒。 苏暖酒叹了口气。 慕绍珩老在公司找她茬,搞得设计部的同事总跟自己熟络不起来,现在连个消息也打听不出来。 她正头疼之际,一道熟悉的人影迈入视线。 苏暖酒心念一动,立刻追了上去。 “闫助理!” 闫泽故意放慢了脚步,佯装疑惑地回头看去,“什么事?” “听说慕总要推进一个跟阿盖尔粉钻有关的项目……”苏暖酒期待地看着他,“粉钻资源会分给设计部吗?” “确实有这件事。”闫泽神情微妙,“不过嘛……” 苏暖酒的脸上写满了期待,静静地等待他的后半句话。 闫泽计谋得逞,心中暗喜,面上却不紧不慢地道,“有一个人比我更了解详细情况,你可以去问他。” “谁?” “慕总。” 这两个字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苏暖酒的激动雀跃瞬间冷却。 她后退一步,上下打量闫泽,“闫助理,你来我们设计部有什么事?” 闫泽两手空空,干笑道,“我来找沈柏廷。” “他去开会了,你不知道吗?”苏暖酒盯着他。 闫泽身影一滞,“知道。我记错时间了。那我待会儿再来。” 他匆匆离开。 苏暖酒细眉微蹙。 闫泽在说谎,沈柏廷这会儿根本就没有会议。他来这一趟,恐怕就是为了引她去找慕绍珩。 或者说,慕绍珩在坐等她去求他。 啧,堂堂总裁,还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这个混蛋!”苏暖酒愤愤地嘟囔,十分抗拒朝那个男人低头妥协。 “暖酒。” 沈柏廷从门外快步走来,话声都带着喜色,“有消息了!” 苏暖酒眸光灿灿地迎上去,“跟粉钻有关吗?” “没错。”沈柏廷点头,温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虽然市面上已经没有明面流通的粉钻,但黑市有个有名的买手收藏了几颗。他也在找愿意收粉钻的人。” “你联系到他了吗?” 沈柏廷的神色略显犹豫,“不过,他只接受买家去他的店里面谈。” 粉钻珍贵,在人多眼杂的地方交易难免出现意外,买手有这种要求也有很正常。 苏暖酒注意到沈柏廷异常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他的店在黑市,恐怕不安全。”沈柏廷吐露实情。 苏暖酒也深以为然。 但不去黑市,她就得去找慕绍珩。 她不想去求慕绍珩,也不想和他过多纠缠。 沈柏廷笑着提议道,“所以我已经想好了,我陪你去。” “学长,这是我自己的事。”苏暖酒动摇了片刻。 沈柏廷笑了,“你是设计部的员工,我得对你负责。” 苏暖酒忽然想起上大学时做分组作业,沈柏廷也曾说过一样的话。 他对她来说,一直就是哥哥般的存在。 苏暖酒笑得又甜又美,“知道了,沈主管。” …… 闫泽回到总裁办公室,有些无奈地开口,“慕总,苏暖酒跟沈柏廷去黑市找粉钻了。”biqubao.com 慕绍珩签字的手一顿,流畅的笔迹戛然而止。 笔尖重重地戳进纸张,墨色晕开。 “你说什么?” 他缓缓抬眸,眼底一片阴翳。 闫泽瑟瑟发抖,将话重复了一遍。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市面上已经很久没有阿盖尔粉钻的踪迹。 怎么会这么巧,苏暖酒需要的时候,就有人要出售收藏的阿盖尔粉钻? 巧合得太过了,就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慕绍珩豁然起身,朝外走去,“去黑市。” “慕总!”闫泽连忙拦着他,顶着他凌厉的目光,提醒道,“那里是慕缙的地盘。您担心的话,派人去保护苏暖酒就行,最好不要亲自现身。” 慕绍珩脚步停下,神色莫测。 …… 文年路整条街都是古典平房,白墙黑瓦,错落脊兽。 这也是市内最有名的黑市,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就是这里。” 沈柏廷按照定位,找到了街尾的一家古董店。 苏暖酒跟着他走进去,阳光被房檐隔绝在外,阴冷的气息扑面如来,贴上皮肤,钻进毛孔。 苏暖酒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她目光扫了一圈,只看见古董店的老板坐在角落,蛇一般蛰伏在暗处打量他们。 沈柏廷走上前,伸出手,“你好,我之前联系过你。我们想谈谈收购阿盖尔粉钻的事。” “欢迎。”老板的嗓音粗噶。 他握住沈柏廷的手,咧开嘴,笑容诡异。 苏暖酒的心跳没由来地错了一拍,激起浓浓的不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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